第188章 紐約風水迷案60
2026-09-21 22:19:21
作者: 壺中秋月
秦風就那麼盯著宋義,眼睛一眨不眨。
這目光持續了大概有十秒鐘,宋義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面上一點沒露出來,甚至還保持著剛才拽住他胳膊的姿勢,像是在等對方先開口。
無邪在旁邊揉著手腕,看見這倆人之間的氣氛,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
秦風那表情他太熟悉了,每次露出這種笑,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但宋義……他總感覺這也不是省油的燈。
胖子趴在窗台上又往下瞄了一眼,縮回頭來,拍了拍胸口:「太慘了太慘了,這腦袋跟炸開的煙花似的,嘖嘖嘖。」
唐仁拽了他一把:「你還看,不怕晚上做噩夢啊?」
「胖爺我什麼場面沒見過,這算什麼。」
小哥已經把無邪拉到了靠牆的位置,自己站在窗邊,低頭看了一眼樓下的情況,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又回到了他剛才待的那個牆角,重新閉上眼睛,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無邪揉著手腕上被小哥攥出來的紅印子,心裡暗暗咋舌,這手勁也太大了,感覺骨頭都快被捏碎了。
但轉念一想,要不是這手勁,他現在已經跟詹姆斯躺一塊兒去了,頓時,手腕上的疼也就不算什麼了。
這邊,秦風終於開口了。
他抬起另一隻手,拍了拍宋義還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背:「反應挺快啊,救命恩人。」
宋義扯了扯嘴角:
「客氣啥,應該的。」
秦風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應該?你這話說的,咱倆好像也沒那麼熟吧?」
「不熟就不能見義勇為了?」宋義終於鬆開了手,把手收回去,「我這人吧,就是心善,看不得別人受苦。」
「心善。」秦風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心善好啊,心善的人運氣一般都不會太差。」
「是嗎?」
「當然。」秦風往宋義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不過我心善的時候,一般都會放別人一馬。」
宋義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他也壓低了聲音回了一句:「那說明你也是個心善的人,咱倆同類。」
秦風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拍了拍宋義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宋義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同類,好一個同類。」
秦風收了笑,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那以後可得多交流交流,同類之間,總有很多共同話題。」
宋義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無邪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這倆人打什麼啞謎呢?什麼同類不同類的,有什麼話不能敞開了說?
他正想開口問一句,窗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聲音。
是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像是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無邪走到窗邊往下看,三輛警車停在樓下,車頂的警燈還在轉。
緊接著又是兩輛車停下來,一輛是黑色的廂式車,一輛是白色的救護車。
車門開了,一群人從車裡湧出來,有穿警服的,有穿便衣的,還有一個套著白大褂的醫生,提著醫療箱,跟在人群後面。
他們圍住了地上的那灘血跡。
胖子也湊過來看,嘴裡還念叨著:「這陣仗不小啊,總算來點正經人了。」
唐仁站在他身後,踮著腳往樓下看:「來得正好,這爛攤子可算有人收拾了。」
陳警官終於從站了半天的位置走開,腳步有些僵硬。
樓下,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蹲在詹姆斯身邊,伸出兩根手指按在他的頸動脈上。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連樓上看熱鬧的幾個人都不說話了。胖子的手搭在窗台上,無意識地攥緊了。
醫生的手指又按了一會兒,然後鬆開,他抬起頭,轉向站在旁邊的陳警官,搖了搖頭。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懂了什麼意思。
兩個年輕的警員從人群里走出來,一個手裡拿著卷好的白布,另一個手裡提著擔架。
胖子從窗邊退開,難得沒說俏皮話。
無邪盯著那塊白布看了一會兒,然後又看了看站在白布旁邊的陳警官。
她背對著樓上的方向,肩膀微微繃著,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像一把被拉滿的弓。
兩個警員一前一後,抬著擔架往救護車的方向走。
擔架上的白布被風吹得鼓起又落下,鼓起又落下,像是在呼吸一樣。但誰都知道,那下面的人已經不會呼吸了。
陳警官站在原地看著擔架從自己面前經過。
眼淚從眼角溢出來,一顆接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沒有去擦,就那麼直直地站著,目光追著擔架,直到擔架被抬上救護車,車門關上。
陳警官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不著痕跡地用手指抹掉臉上的淚水。
然後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職業化的冷靜,只有眼角還殘留著一點點紅。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唐仁那個方向。
那目光犀利得像一把刀,唐仁被她看得一哆嗦。
唐仁往後縮了一步,結結巴巴地說:「干、幹嘛?我又沒犯法!」
胖子翻了個白眼,伸手把唐仁往旁邊一推:「你起開。」
唐仁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撞到牆上,等穩住身形剛想罵兩句,一抬頭,看見了自己剛才擋住的東西。
準確地說,是一個人。
約翰靠著牆坐著,兩隻眼睛烏青烏青的,左邊一隻腫得只剩一條縫,鼻子底下還掛著半乾的血跡,嘴角也破了一塊皮。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衣服上全是腳印,看起來像是被一群人圍著踹了一遍。
唐仁愣了一下,轉頭看胖子:「這誰?」
胖子一攤手:「你猜。」
唐仁又看了一眼,認出來了:「約翰?」
約翰沖他咧嘴一笑。
唐仁的拳頭當場就硬了。
不光是他,胖子雖然剛才已經參與過群毆了,但現在看見他這副表情,手又癢了起來,連無邪都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心想這人怎麼挨了打還能這麼狂?
只有秦風沒有動。
他走到約翰跟前,蹲下來,歪著頭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宋義,又轉回來,對著約翰笑了笑。
「你這傷,挺有個性啊。」
約翰哼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皮:「還行吧,也就一般水平。」
秦風豎起大拇指:「心態不錯。」
「那是。」約翰用僅剩的那隻好眼睛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天真。」
胖子擼起袖子:「嘿我這暴脾氣,你還來勁了是吧?」
陳警官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冷冷的,帶著一股壓迫感:「都別動。」
她大步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約翰,又看了一眼周圍群情激憤的眾人,皺起了眉頭。
「誰幹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秒鐘。
然後胖子率先開口:「他自己摔的。」
唐仁跟著點頭:「對對對,摔的,摔了好幾跤。」
陳警官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秒,最後落在約翰臉上。
約翰還是那個表情,腫著眼睛,咧著嘴,一臉「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挑釁笑容。
陳警官點了點頭,說了兩個字:「帶走。」
兩個警員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約翰往外走。約翰被架著經過眾人面前的時候,還特意扭頭沖所有人眨了眨眼。
胖子的拳頭攥得嘎嘣響。
無邪拉住他的胳膊:「別衝動,不值得。」
約翰被架出了密室,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蕩,越來越遠。
秦風走到窗邊,只見兩個警員正把約翰往警車裡塞,動作不太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