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很鬱悶。
讓陳淑敏當誘餌這個點子,他心裡頭一百個不願意,畢竟這事兒風險太大。
可李紅旗當眾提了出來,專案組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看著他,從這些人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來,如果他不同意,只怕是騎虎難下。
是以他才以看看陳淑敏是否同意幫忙為由,想著只要陳淑敏拒絕,他就順坡下驢。
可萬萬沒想到,電話撥通之後,趙紅旗很『善意』的提醒他打開免提,無奈之下他只能照做,當他說出事情原委之後,陳淑敏竟然沒有絲毫的遲疑,一口答應了下來,聽那語氣還非常的興奮。
李沐陽欲哭無淚,只得乾巴巴的說:「那好,等我們制定好計劃之後,再和你碰頭。」
掛斷電話,他惱怒的看了趙紅旗一眼,這貨卻一臉得意,仿佛在說,看看吧,你閨女比你覺悟高多了。
李沐陽強壓怒火,冷聲說道:「既然如此,咱們就商量一下具體的對策吧。」
趙紅旗點頭說道:「方案是你提出來的,具體的細節當然要聽你的意見。」
李沐陽哼了聲,沉默了片刻就說道:「首先,我們無法確定,嫌疑人是否在暗中觀察我們,是否知道小葉也參與偵破……我個人比較傾向於嫌疑人對此並不知情。」
李沐陽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從孫警官的案例來看,嫌疑人和孫警官相遇,偶然性比較大,夜襲孫警官應該是嫌疑人臨時做出的決定,事先沒有做好完全的準備,否則就不會在九號樓的花壇里留下那支方便袋,顯然是匆忙之下的舉動。」
趙紅旗沉吟說道:「有道理。」
李沐陽吐了口氣:「假定這是隨機事件,就說明嫌疑人對我們專案組的情況並不了解,甚至都不知道孫警官的身份,至少在他對孫警官採取行動之前,是不知曉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我們就有運作的空間和可能了。」
老秦趁機說道:「李先生,關鍵問題是,怎麼讓嫌疑人發現《苗疆蠱術秘錄》的原本,出現在陳小姐的手中。」
李沐陽皺眉說道:「這就需要我閨女先暴露在嫌疑人面前……這得碰碰運氣才行。」
「碰運氣?」趙紅旗嘀咕了一句。
李沐陽佯裝沒聽見,繼續說道:「既然嫌疑人曾經在新未來米粉店出現過,那麼我們就從這裡著手,接下來的幾天,我會讓閨女每天光顧這家米粉店兩次,並且隨身帶著秘錄原本……」
「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只要嫌疑人在米粉店出現,我們直接抓他現行不就好了,何必還讓小敏冒險呢?」葉靜心立刻說道。
其他人也跟著紛紛點頭,表示這麼做多此一舉。
李沐陽嘿了聲:「各位,你們覺得,經過孫警官的事情之後,嫌疑人還會明目張胆地現身嗎?當然,我倒是希望他能真的出現在米粉店,讓我們直接把他抓住。」
眾人均是露出疑惑之色,孫茹小聲說:「這有些矛盾……」
李沐陽轉頭看向她:「這並不矛盾,假設我們是嫌疑人,眼見大批警察去你家展開排查,甚至驚動了整棟樓的住戶,你覺得他還會再次冒險嗎?」
孫茹撓撓頭:「那倒也是,可他不現身,又怎麼能知道秘錄在陳小姐手中呢?」
「這就需要你來輔助配合才行。」李沐陽說道。
孫茹愣了愣,滿臉的疑惑。
趙紅旗皺眉說:「李先生,咱們就別拐彎抹角了,你直接說出計劃好了,我保證全力配合。」
李沐陽依然不搭理他,對孫茹說道:「眼下,嫌疑人肯定已經知道你的警察身份了,最有可能會一直暗中觀察你……甚至,你接下來會接觸什麼人,都將成為他監視的對象。」
「所以,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和我閨女接觸,你可以偽裝成我閨女的好朋友,得知她來麗水旅遊,作為東道主要進一份心意,比如邀請她吃飯遊玩什麼的。」
「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再恰如其分地將秘錄轉到我閨女手中,如此一來,嫌疑人自然也會把矛頭指向她。」
「具體要怎麼做,你可以隨便,只要達到這個目的即可。」
孫茹聽他說完,臉上露出了瞭然之色,點頭說道:「沒問題。」
直到此刻,李沐陽才轉向趙紅旗,語氣一下子就又冷了下來:「趙警官,在嫌疑人沒有把我閨女作為襲擊目標之前,你們警方的人絕對不能出現在她周圍,萬一引起嫌疑人的懷疑,那就前功盡棄了。另外,我和小葉也必須從酒店裡搬出來,得讓嫌疑人覺得我閨女是一個人來的麗水,是很容易對付的。」
趙紅旗聳聳肩:「可以。」
李沐陽嘿了聲:「至於我們搬出酒店之後要住在什麼地方,恐怕就得麻煩趙警官了。但前提是不能離酒店太遠,一旦發生意外情況,我和小葉也能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趙紅旗點點頭:「沒問題,鉑爾曼酒店附近有一家宜家酒店,距離不到五百米,我可以在那裡給你們開一個房間。」
「好,又要讓趙警官破費了。」李沐陽說道。
趙紅旗淡淡一笑:「只要能破案,這點破費算得了什麼?李先生,那你們馬上回去,把計劃跟陳小姐說明。」
李沐陽和葉靜心交換了一下眼神,就說道:「那就這麼定了,我們先回去準備,下午就從酒店搬出去。」
一切商定好,李沐陽二人就從市局出來,叫了一輛計程車返回酒店。
路上,葉靜心怒氣沖沖地說道:「趙紅旗這個老傢伙,簡直太無恥了。」
李沐陽嘆口氣說:「沒辦法,一言不合他就把我師父給搬出來了,我們又收了人家的定金,總不能拿錢不辦事。」
「可這麼一來,很容易就會讓小敏陷入到危險當中。如果是普通的案子倒也沒什麼,關鍵是那些殺人蟲防不勝防,我真擔心小敏會有危險。」葉靜心憂心說道。
李沐陽把目光看向車窗外,緩緩說道:「只要小心一些,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只是我在想,襲擊孫警官的這個人背後,到底是什麼人在操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