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條乳白色的小蟲子爬到了某個地方被你看見了,你也許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輕易地將它碾死。
當然,你可能擔心蟲子『爆漿』弄髒了你的手讓你感覺到噁心,你或許會隨手拿起什麼東西,做出同樣的動作。
啪的一下,蟲子被你打扁了,體內的粘液濺成一攤,到此它的生命就算結束了。
這樣一隻弱小的蟲子,你自然不會放在眼裡,碾死就是碾死了。
可當另外一種情況出現的時候,你就不會有這樣輕鬆的心態了。
比如,無以數計的小白蟲子,像一大塊蠕動的白布出現在你的視野里!
………
這是李沐陽布局的第三天夜裡十一點一刻,麗水市局辦公大樓燈火通明。
三天漫長的嚴陣以待,讓所有人都感覺到異常的疲憊,好在他們多半都是刑警,心理素質過硬,還能應付這樣的情況。
饒是如此,其中一部分人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李沐陽和趙紅旗待在會議室里抽著煙,後者時不時就朝著窗外看上幾眼,發上兩句牢騷,無非就是等了這麼久,怎麼還沒有一丁點的動靜。
李沐陽卻依然淡定自若,他對自己的判斷從來都是充滿了自信,也正是因為這種自信,才能在一件件匪夷所思的案件中遊刃有餘。
會議室里瀰漫著藍汪汪的煙氣,李沐陽覺得應該打開窗子放放煙,就起身走到窗前,打開了一扇窗子,故意把頭探出去,打算呼吸點新鮮的空氣。
於是,他就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辦公樓正門前,不知道何時,竟然出現了一塊巨大的白布,目測至少有七八米見方,門裡透出來的燈光,使這塊起伏不定的白布,產生了明暗交錯,看上去就像是被風吹動的水面。
等李沐陽仔細觀看的時候,後背心不由得冒出了冷汗……這塊巨大的白布不是被風吹的起伏不定,而是它在緩緩蠕動著,打算爬上台階,闖進辦公大樓。
「趙紅旗,它們來了。」
李沐陽說道。
正在悶頭抽菸的趙紅旗一時間還沒反應過,茫然地問:「誰來了?」
「蟲子!」李沐陽說道。
趙紅旗頓時騰的跳了起來,三兩步就到了李沐陽身邊,探頭朝窗外下方一看,咕嚕咽了一口唾沫。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巨大的白布,而是由無數乳白色的蟲子組成的一座方陣,每一隻蟲子都在拼命地蠕動著身體,在它們齊心協力下,正努力推動方陣,一點點向辦公樓里進發。
「我草!」趙紅旗罵了一句。
李沐陽扭過頭和他對視,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驚駭。
正在這時,砰的一聲,會議室的門被一名警員撞開,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聲音發顫地喊道:「趙隊,不好了……」
「我們,看見了。」趙紅旗故作鎮定,可聲音顫抖得比進來的這位警員還要嚴重:「那些蟲子在樓下。」
警員拼命搖頭:「不是,是牆,有好多蟲子,已經爬上了牆……外面樓體的牆……」
「慌什麼,噴殺蟲劑。」趙紅旗吼道。
警員帶著哭腔說:「沒用,一點用都沒有,它們根本就不怕殺蟲劑,它們見縫就鑽,有些已經進來了。」
趙紅旗身子搖晃了幾下,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李沐陽沉聲說道:「那就碾碎它們,找任何可以碾死它們的工具……還有,一定不能讓它們爬到身上。」
「好,我這就去跟大家說……大家都已經懵了……」警員轉身就往外跑。
李沐陽又探頭朝窗外看了看,門前的蟲子方陣,已經爬上了台階。
「趙警官,我們得馬上行動起來,絕對不能讓蟲子從正門衝進來。」李沐陽說道。
趙紅旗一面擦著臉上的冷汗,一面結結巴巴地問:「殺蟲劑沒用,我們怎麼辦啊?」
「找能點燃的東西,燒。」
李沐陽身形一晃,已經朝門口奔去。
趙紅旗愣了愣,忙不迭緊跟其後。
兩人到了外面走廊,就發現很多警員都從其他各個科室驚慌失措地跑了起來,無一例外都驚恐地看著他們出來的科室裡面。
李沐陽大吼一聲:「所有人,不要慌,不就是蟲子嗎?沒什麼大不了的,把你們身邊能用的東西都拿起,打死它們。」
他的聲音,就像是擁有魔性一樣,讓驚慌的警員們頓時找到了主心骨。
有幾個年輕的警員跟著喊道:「沒錯,我們大活人還能讓蟲子嚇到嗎?大家行動起來,把它們打成肉泥。」
李沐陽一句話穩住了軍心,他隨即大聲說道:「隨便幾個人跟我下樓去,多帶一些能點燃的東西。」
話音剛落,就立刻有人響應,有五六個人跑了過來。
李沐陽腳下不停,朝著樓梯口飛奔。
「李先生,我,我幹什麼?」身後的趙紅旗問。
「你還是留下來維持現場,讓大家不要亂陣腳。」李沐陽回了一句。
他原本還盼著趙紅旗能和他聯手,先搞定門口那蟲子方陣,可很顯然趙紅旗已經被嚇懵了,莫不如讓他留在原地,免得拖後腿。
李沐陽帶著幾個警員飛奔下樓,一路上找了不少書籍紙張,還有扯下來的窗簾,尚未乾透的拖布頭……總之當他們跑到一樓的時候,每個人懷裡都抱著一大堆能點燃的東西。
可讓李沐陽萬萬沒想到的是,一樓正門裡,此刻竟然燒起了一道火牆,孫茹手裡提著一個汽油桶站在火牆後面,蒼白的臉頰被映成了妖異的紅色。
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扭頭看了一眼,見是李沐陽帶人下來了,就興奮地說道:「李先生,我暫時攔住了它們。」
李沐陽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汽油桶,心說這姑娘當真是機智勇敢,同樣想到了用火阻止蟲群。
當下點點頭,對跟在身後的警員說道:「我們把手中的東西都丟到火里去,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眾人點頭應是,一起上前,把懷裡抱的書籍窗簾拖布頭一股腦都丟進了火里。
孫茹也來了一個『火上澆油』,頓時火光大起,徹底封鎖住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