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取出一根煙遞到龍順昌面前：「來一根。」
龍順昌頓時露出厭惡的表情：「吸菸會嚴重影響肺功能，而且還會對身邊的人造成危害。」
趙紅旗嘁了聲：「果然是專家教授。」
李沐陽把煙收了回去，調整了一下坐姿：「龍先生，那就聊聊你自己吧。」
龍順昌低頭沉吟了片刻，卻提出了一個讓李沐陽三人都意外的要求：「我需要食物和水，食物要清淡一些的，我不喜歡油膩的食物。」
「這鳥人事兒還真多。」趙紅旗忍不住罵道。
李沐陽瞥了他一眼，嚴重懷疑這貨不會是北方人吧？
「趙警官，勞煩你派人去給他買一份早餐。」
趙紅旗哼了一聲，起身就要出去安排。
高兵和岳家奇見狀，交換了一下眼神，前者說道：「我們也餓了，包子什麼的有肉就行。」
趙紅旗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摔門出去了。
早餐很快就買了回來，高兵兩個人狼吞虎咽，估摸著是昨晚喝了巴古的藥，不但把母蟲拉出來了，肚子也早就空空如也。
龍順昌卻吃得不緊不慢，時不時皺下眉頭，像是在思索什麼似的。
趙紅旗沒什麼耐心，幾次都要催促，都被李沐陽用眼神制止。
好不容易龍順昌吃完，又喝了一瓶礦泉水，長長吐了口氣。
趙紅旗就迫不及待地說：「現在可以開始了吧？」
龍順昌嘴角勾了勾：「我在想，從哪裡開始說起。」
趙紅旗眼珠子一瞪，李沐陽趕緊拍拍他手背，「趙警官，急什麼，讓他慢慢想。」
趙紅旗惱怒地哼了聲，抱著胳膊盯著龍順昌。
過了半晌，龍順昌眼帘低垂，緩緩說道：「那就從我當研究員開始吧！二十五年前，我還是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對生物學有著濃厚的興趣，研究生畢業之後，我進入了一家生物研究所，跟著一位導師工作。」
「在外人看來，生物學枯燥乏味，跟我同期的很多同學都改行了，有的成了商人，有的成了企業高管，最不濟也混了個小領導，像我這樣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學問研究上的人，成了他們當中的異類。」
趙紅旗冷笑說道：「你說的不完全對，我們不是因為熱愛，而是為了守護一方百姓的平安，為了懲治像你這樣的罪犯。」
龍順昌淡淡一笑：「生物學對整個人類社會的發展有著不可或缺的地位，無論哪一項發現都在改變人類的生活。相比之下，我覺得遠比你們刑警更加偉大。對於這個問題，我不想和你爭論，也沒有這個必要，每個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罷了。」
趙紅旗陰沉著臉，默不作聲。
龍順昌接著說道：「言歸正傳，剛到研究所的時候，我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對這份工作充滿了激情，對知識有著偏執的渴求。」
「兩年後，我發現了一種特殊的活性酶，它有著唯一性和獨特性，是至今為止從未被發現過的物質。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只要將這個發現公布於眾，我馬上就會成為生物學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我將這個發現寫成了論文，詳細闡述了自己的觀點，以及它存在的巨大潛力。然後，我將論文交給了我的導師，希望他能夠指出其中的錯誤和缺點。」
「可讓我萬萬沒有想到，我的導師，那個讓我崇拜尊敬的老者，竟然無恥地把這項發現據為己有，將我的論文發布在了國外一個權威的生物學雜誌上，署名只有他自己。」
「嘿嘿，你們是不是覺得這個故事橋段太老套太濫俗了？我也是這樣想的，可它卻偏偏發生在了我的身上。」
「我去找他理論，卻被他大罵了一頓，還恬不知恥地說，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我怎麼可能有如此重大的發現？一個剽竊者，一個賊，竟然敢這麼堂而皇之。」
「我的世界觀，在那一瞬間徹底崩塌了，這個被尊敬愛戴的長者，在眼裡變得扭曲可憎，我恨不得殺了他泄憤。」
「就在我找他理論的次月，他以實驗室里丟失了一份機密資料為由，將我踢出了研究所，甚至還將這件事傳播了出去，讓我在生物學界裡再無立足之地。」
「我灰心絕望，一度想過了結此生，可我不甘心就這樣去死，我的研究成果被人剽竊了，我的人生被毀了，我要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付出代價，我要讓那個老東西死無葬身之地！」
龍順昌提起陳年舊事，臉上漸漸露出了猙獰之色，眼中閃爍著怨恨，讓人不寒而慄。
李沐陽和趙紅旗對視了一眼，龍順昌說的沒錯，這樣的橋段實在俗不可耐，可當真的落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卻足以毀滅這個人的一切。
龍順昌緩緩吐了口氣，嘿嘿冷笑了起來：「我在研究所工作的時候，無意中接觸到了一本書，也就是那本《苗疆蠱術秘錄》，它從什麼地方而來的，我不得而知，也沒有追根溯源的想法。這本書上，記錄了海量的蟲子資料，簡直就是蟲類的大百科全書。」
「不但如此，我在這本書隱藏的夾頁里，還發現了一個驚嘆的大秘密，那就是如何豢養蠱蟲。當代學術界，並不承認蠱蟲的存在，可我卻知道，有很多生物學家都在背地裡進行研究，可從來都沒有得到過準確的答案。」
「我對這些旁門左道，當然沒有興趣去研究，可那些夾頁里藏著的，是養蠱的方法，這倒是讓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私底下悄悄嘗試過，卻很難成功。」
「被踢出研究所後，我無所事事，就想著要報復那個老東西，莫不如就用蠱蟲好了，可以殺人於無形，即便他死了，也不會有人會聯想是我乾的。」
聽龍順昌說到這裡，趙紅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表情古怪地看了看李沐陽。
李沐陽玩味兒一笑，趙紅旗頓時咕嚕咽了口唾沫，心裡犯起了嘀咕：「我昨晚腹痛如絞，拉出那些噁心的線蟲，難道是那個叫巴古的老傢伙給我下了蠱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