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龍順昌嘀咕了一句，臉上閃過一抹自嘲：「這樣說的話，也沒問題。可如果因為這樣就去殺人？當時我還沒有墮落到這個地步。」
李沐陽挑了挑眉頭：「這麼說，是因為某個契機，才讓你走上了這條路對嗎？」
龍順昌臉頰抽搐了幾下，神色黯然了下來：「幹掉導師之後，我並未獲得復仇之後該有的快感，反而更加的失落，我不知道接下來還能幹什麼！可人總是要活下去的，要融入到這個社會裡，畢竟人是社會性動物。」
「很快，我手中的那一點點錢也花光了，我打算找一份工作，先保證自己生存下去。嘿，這個世界真的讓人很絕望，想要獲得一份工作太難了。」
「我除了生物研究，其他的事情都不會，而且當時已經過了三十歲，想要一切從頭開始已經不可能了。」
趙紅旗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放屁，只要願意，任何時候都可以從頭開始。」
龍順昌譏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想，作為一名警察，至少要有基本的素質，尤其還是一名管理者，張嘴閉嘴屎尿屁，很給你的職業丟臉。」
趙紅旗頓時怒目而視，咬牙切齒。
李沐陽忙不迭按住他手臂，生怕他惱羞成怒，打斷了龍順昌的節奏，使這次特殊的審訊前功盡棄。
好在趙紅旗還沒被怒火沖昏了頭腦，很配合地平靜了下來。
「龍先生，趙警官話糙理不糙，更何況三十多歲，正是年富力最強的時候，想要工作還是很容易的。」李沐陽說道。
龍順昌搖搖頭：「至少在當時，我四處碰壁……當然，也可能是我太過於偏激，有些收入低微的工作不屑一顧。」
李沐陽笑了笑，表示理解。
這一點他早就想到了，作為一名科學工作者，又把人生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科研上，自有他的驕傲，想要回歸普通人的生活，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迫於無奈，我選擇暫時回到大山里去。至少在山裡，不至於被餓死。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遇到了一個改變我人生軌跡的人。」
龍順昌很快就陷入了回憶當中，如同夢囈一般的說著：「她也是一名生物學者，專攻昆蟲方面，她是跟隨科考隊進山的，在途中和隊伍走散了，無意中闖進了我的領地。」
「當她看到深山老林里，竟然有一個生物研究實驗室，那震驚的表情，我至今記憶猶新。我們促膝長嘆，她被我豐富的學識折服，從她眼睛裡我能看到對我的崇拜。」
「我想到一個比喻，一個在某方面獲得非凡成就的人，卻不被世人知曉，他總會情不自禁地想要急於把自己的成功展現給世人看，以此證明自己。我那時候，就有這種心態。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和我有著同樣興趣愛好的人。」
「我讓她看了我的成果，當我取出母蟲托在掌心裡的時候，她徹底驚呆了。我向她講解了母蟲的來歷和能力，更是讓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也許是出於這種心理，她在我那裡逗留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孤男寡女，興趣相投，又身處與世隔絕的大山深處，一切都發生得那麼自然，在某個晚上，她投進了我的懷抱。」
「嘿嘿，我以為終於得到了老天的眷顧，愛情就這樣悄然降臨。那段時光，是我灰暗人生最快樂的。」
「白天，我們在山中四處尋找蟲子，一起研究探討。夜裡，我們同床而眠，耳邊廝磨，享受人間極樂。」
「她同樣儲備了大量的生物學知識，在她的協助下，我開發出了第二代母蟲。第二代母蟲無論哪個方面，都比第一代更完美。它釋放出來的幼蟲，降解的速度更快，對幼蟲發出的指令也更加快捷……這讓我欣喜若狂。」
「可笑的是，我卻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除了太陽，人心也同樣不可直視。我沒有吸取導師的教訓，同樣的事情又一次發生了。」
「她偷走了我的第二代母蟲……那是一個早晨，天空陰沉的讓人窒息，我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她不見了，和第二代母蟲一起不見了。」
說到這裡，龍順昌臉上露出了悲憤和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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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陽同情地看著他，一個人犯了兩次同樣的錯誤，是一件多可悲的事情。
到底是龍順昌太天真，還是人心太過叵測？
龍順昌垂著頭，喃喃自語：「我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她對我投懷送抱也好，協助我研究開發也罷，其實從一開始，就是她布置的陷阱，她早就打算偷走我的研究成果……為什麼會這樣，她那樣一個完美的女人，怎麼會做出和導師一樣無恥下作的事情？」
「我像發瘋了一樣漫山遍野去找她，心裡頭卻清楚，她已經帶著二代母蟲回到了屬於她的世界。她一定會拿著這個成果，去換取榮譽，去攫取無數的金錢……而我，就是她的墊腳石。」
「我必須要找到她，我要讓她像導師一樣付出代價……可去哪裡找到她呢？也許她告訴我關於她的一切，都是編造出來的，她到底是誰呢？不過沒關係，只要她將二代母蟲的成果公布於世，她就會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我就能找到她。」
「這一次，我的心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掌握著可以殺人於無形的能力，我壓根就不需要什麼工作，我只需要替人解決問題，就能獲得豐富的報酬。只有有了錢，我才能在社會上立足，才能等待她出現。」
龍順昌苦笑了起來：「也許，這就是你說的契機吧！」
李沐陽緩緩吐了口氣，默不作聲。
龍順昌轉頭看向窗外，外面晴空萬里。
他嘴角抽搐了幾下：「這一等，就又是五年。我不記得替多少人解決過問題，也不問是否對錯，只要對方支付足夠的報酬，我就會讓他需要消失的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總之，五年間，我積累了大量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