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駐酒店的過程非常順利,只是讓李沐陽有些無語的是,霍爾給他們訂的房間過分奢華了,估摸著肯定是把他那一疊英鎊可丁可卯給花光了。
倒是霍爾自己,住了一廉價打折的房間,這貨竟然還洋洋得意地說:「我是這裡的常客,知道什麼時候房間便宜。」
李沐陽欲哭無淚,有些後悔自己出手大方,早知道就先讓霍爾墊付,讓這廝先拿錢,肯定就不會訂這麼好的房間了。
雖然感覺到肉疼,可事已至此,他也無可奈何。
住進房間的第一件事,葉靜心就先衝進了浴室,舒舒服服沖了個澡,出來之後還逼著李沐陽也得洗洗去,說是在巨石陣那邊風大,吹得滿身都是灰塵。
李沐陽也就草草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打算去找霍爾再聊聊。
沒想到,還沒等他和葉靜心出門,霍爾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把霍爾請進房間,李沐陽就故意問道:「霍爾先生,你找我們有事嗎?」
霍爾取出兩張面值一百的英鎊放在茶几上:「李,這是剩餘的錢,請你收好。」
李沐陽有些意外,這廝把錢都快花光了。
他沒急著收錢,而是若有所思地盯著霍爾。
霍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撓頭說:「李,你們亞洲人都喜歡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別人嗎?尤其是我還是個男人。」
李沐陽嘴角勾了勾,淡淡說道:「霍爾先生,我喜歡性格直爽的人,討厭遮遮掩掩的人,你覺得你是哪一種人?」
霍爾被問得一愣,臉上露出茫然之色,一攤手說:「李,你把我說糊塗了?」
葉靜心就嘿了聲:「霍爾先生,言不由衷可不是你們英國人的風格,老李的意思是,你有些話沒有如實相告。」
被葉靜心用話一點,霍爾就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目光躲閃。
李沐陽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冷聲說道:「霍爾先生,在巨石陣的時候,我們給你看過那張八音盒的照片,你當時表現出來非常驚訝的樣子。」
霍爾臉頰抽搐了下,滿臉的絡腮鬍子都跟著顫了顫。
李沐陽不給他思索的機會,語氣加重了幾分:「可你不覺得,你當時的表現太過於誇張了嗎?這讓我產生了一絲懷疑,難道你早就知道這種八音盒?甚至親眼見到過?」
霍爾低著頭,支支吾吾說:「我,我沒見過。」
李沐陽冷笑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霍爾先生,你沒見過,但是你知道它的存在對吧?不但如此,你還知道,理察的死,與八音盒有關,而八音盒是冷知微製造出來的!」
他不容置疑的語氣,讓霍爾打了個哆嗦,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抬起頭驚慌的看著李沐陽,聲音發顫的說:「李,你,你到底幹什麼的?」
「你猜。」李沐陽故意賣了個關子。
霍爾搖搖頭:「你們根本就不是聲學學者,否則在巨石陣我給你們講解那些聲學知識的時候,你們不會表現的一無所知,上帝啊,唐教授騙了我!」
李沐陽目光如炬,一字一頓的說:「霍爾,告訴我,你還知道關於冷知微的什麼?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他步步緊逼,霍爾身子向後縮,整個人都貼在了沙發靠背上。
那絡腮鬍,又開始抖了起來。
很快,他就敗下了陣來,咽了口唾沫:「李,你不要這樣,請和我保持距離,我,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
李沐陽嘴角掀起一抹弧線,緩緩退了回去。
同時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其實他也不確定霍爾還知道什麼,只不過是想要詐一下他罷了。
他給葉靜心使了個眼色,後者就掏出手機,打開錄音軟體,放在了茶几上。
霍爾瞄了一眼葉靜心的手機,又狐疑的看了看李沐陽,訥訥的說:「李,你必須告訴我,你們來這裡的真實目的,還有你們的真實身份,否則我,我會反悔的。」
李沐陽在他斜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點了一根煙,翹起了二郎腿,語氣平靜的說道:「我們是警察,奉命來這裡調查冷知微的。」
「為,為什麼?」霍爾驚訝的問。
「因為她極可能是兩起滅門慘案的元兇。」李沐陽如實相告。
霍爾臉色一下子就白了,聲音發顫的說:「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我從她的眼睛裡看到過仇恨……她是這個可怕的女人……」
李沐陽沒有出聲,而是耐心等待。
他知道,一個人的心理防線一旦被攻破,即便不繼續逼問,也會把他心裡的秘密說出來的。
過了半晌,霍爾做了個深呼吸,試圖使自己的情緒平穩下來,可聲音卻還是不受控制的發顫:「我承認,我的確知道這種八音盒……準確的說,是它從雛形。這是我無意中發現的,我記得一年前的一個晚上,我想找冷知微聊天,就去她房間,發現門是虛掩著的,我覺得我們已經非常熟悉了,沒有敲門就直接走了進去。」
「當時,冷知微正在畫一張草圖,非常的專注,我出現在她身後的時候,她才察覺有人進了她的房間。她手忙腳亂的收起了圖紙,可卻還是看到了一個大概……那是一支八音盒的設計圖,裡面融合了豐富了聲學知識。」
「我心裡頭非常的好奇,就追問她設計這種八音盒的目的是什麼?可冷知微卻發了火,把我從她的房間裡看趕了出來。接連好幾天,她都不理我,哪怕碰上了面,她也是冷若冰霜。」
「直到理察死亡的那天晚上,她主動敲響了我的房門……我感覺到非常意外,可還是熱情的邀請她進了房間,並鄭重其事向她賠禮道歉。」
「她就說:霍爾,我要走了,就這一兩天。臨別之際,我有幾句要交代你,我來過這裡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還有你看到的那張草圖,也不能告訴任何人……」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可我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光,我意識到,如果我不按照她說的做,她一定會對我做出很恐怖的事情。」
「兩天後,她走了,沒有道別,就這樣走了。後來我弄到了那份屍檢報告,看到了上面的內容,就情不自禁聯想到了她設計的那張草圖……我覺得,理察也許就是死在了她設計的那種八音盒上……」
「李,我不是故意要對你們隱瞞這些,因為冷知微這個女人,讓我感覺到了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