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陪著葉靜心到了市局辦公樓樓下，目送她開車衝出了市局大院，他暗暗吐了口氣。
萬萬沒想到，和他們同時收到八音盒的，竟然還有唐迪生。
也就是說，這是冷知微同時發出了四個八音盒。
這就產生了一個新的問題，四個收件人，到底誰才是她的真正目標？
或者，她還有其他的八音盒，也在同一個時間發出去了？
李沐陽腦海里浮現了數個問號。
回到吳大宇辦公室，吳大宇就問：「小葉出發了？」
李沐陽點點頭：「走了，快的話一個多小時就能趕到，但願唐教授那邊還好。」
歐陽傑說道：「我覺得不樂觀，通話忽然中斷，且出現了電流聲，說明他的信號受到了干擾，而且撥回去遲遲無人接聽，種種跡象表明，唐教授的情況很危險，甚至有可能已經遇害。」
李沐陽眉頭緊鎖，沉聲說道：「唐教授是獨居老人，即便他打開了八音盒，心智受到了影響，他也不會有襲擊的對象。而且，唐教授本身就是聲學專家，對音陣的了解比我們更加深，也知道其中的厲害，他打開八音盒的概率幾乎為零。」
歐陽傑淡淡一笑：「我只是推測而已，你沒必要這麼咄咄逼人。」
李沐陽怔了怔，這才發現他表現得的確有些著急了，這可不是他平時的作風。
吳大宇見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就忙打圓場：「對了，剛才歐陽先生說到第二套方案，咱們還是繼續聽聽吧。」
李沐陽一言不發坐在沙發上，自顧點了根煙，緊鎖的眉頭依然沒有鬆開。
歐陽傑沉默了片刻：「其實我的第二套方案原本是跟唐教授有關的，現在唐教授情況不明，這方案已經失去了意義。」
吳大宇摸了摸光頭，嘀咕說：「跟唐教授有關？」
李沐陽嘿了聲：「當然是希望利用唐教授引冷知微現身了……當年冷知微盜走的回聲計劃的數據並不是完整的，哪怕過去了近二十年的時間，憑冷知微一個人的力量是難以補全的。完整的數據，對冷知微至關重要。只要唐教授出面，證明他手中握有全部數據，冷知微就一定會找上唐教授，不是殺害他，而是要設法從唐教授手中拿到缺失的那一部分。可惜，此刻唐教授出現了意外情況，歐陽的第二套計劃無法實施了。」
吳大宇聽得一愣一愣的，咂吧嘴說：「這麼一聽，唐教授的確是最好的誘餌。唉，可惜。」
歐陽傑眯眯眼睛，冷笑說道：「李沐陽，其實心裡頭也早就想到了這個辦法，只不過出於你和唐教授的親屬關係，不想這麼做吧！更準確的說，是沒有涉及到你們的切身利益，你不願意去冒險。」
李沐陽臉色一沉，慍怒說道：「歐陽傑，換做是你，你會拿自家的長輩去當誘餌嗎？」
歐陽傑的話，正說到了他的痛點上。
不久前在麗水的時候，他就曾迫於無奈，讓陳淑敏當了一次誘餌，雖然有驚無險，可一直以來都讓他心裡頭很不舒服。
今早他收到八音盒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個辦法，可馬上就將這個想法扼殺掉了，唐迪生是葉靜心的親表舅，葉靜心首先就會不答應。
在此之前，他等著歐陽傑說出這套方案，心裡就已經準備好如何反駁了。
吳大宇見李沐陽忽然發火，趕緊說道：「老李，冷靜，冷靜，咱們這不是在商量嗎？更何況，現在這個辦法也實施不了了。」
李沐陽哼了聲，悶頭抽菸。
歐陽傑嘴角勾起一抹譏笑：「算了，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跟你鬧得不歡而散。既然這兩套方案都不現實，那我們不如等等葉靜心那邊的消息，說不定唐教授的那份錄音和文章，會給我們一些新的提示。」
說到這裡，他就抻個懶腰：「吳隊，我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人困馬乏的，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嗎？」
吳大宇看看李沐陽，又看看歐陽傑，苦哈哈說：「行吧，你訂酒店了嗎？我派人送你過去。」
歐陽傑搖搖頭：「不用，有什麼新情況，電話聯繫即可，告辭。」
說完，就起身而去。
歐陽傑走後，吳大宇在李沐陽身邊坐下，拍拍他肩頭說：「老李，我知道你關心則亂，可沖人家歐陽傑發火也沒用啊！這可不像你平時的風格。」
李沐陽緩緩吐了口氣：「老吳，對不住，我剛才有些情緒，是我沒控制好。」
吳大宇打了個哈哈：「理解，理解，其實我對歐陽傑這貨也沒什麼好感，要不是為了破案，我是不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的。」
李沐陽不置可否，又重新點了根煙。
吳大宇見狀，正色說：「老李，你說如果冷知微不單單發出了這四個八音盒，而是有第五個、第六個……甚至更多，那我們豈不是要抓瞎？」
李沐陽沉默了幾秒鐘，就說：「我也想到了這些，不過這種八音盒的工藝十分複雜，製作成功並不容易，冷知微在一年前才拿到微型工具機，她手中不會有太多八音盒。而且，按照唐教授的推斷，她至少有七個目標，應該不可能一下子消耗掉太多的八音盒……」
「我沒明白什麼意思？」吳大宇撓頭說。
李沐陽吐了口氣：「我猜測，我們四個人當中，有一個人就是她真正的目標。」
「憤怒、貪婪、嫉妒、傲慢、暴食、懶惰、色慾……前面三起都已經對照上了，那麼這一次應該就是跟『傲慢』相關的，我們四個人當中，誰符合這個條件呢？你，我，顯然不是傲慢的人，也沒有相關的劣跡。張慶林那貨咱們了解的不多，到底有沒有這種性格上的缺陷不好說……唐教授那麼一大把年紀了，又專心於學問，就算年輕的時候狂妄，現在也早就該把稜角磨平了……這麼一合計，張慶林的可能性最大了。」吳大宇嘀嘀咕咕說道。
李沐陽挑了挑眉頭，露出沉思之色。
心中暗忖：「冷知微如果不按照這個順序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