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心知肚明,歐陽傑這是在趁機發難。
不過他並沒放在心上,歐陽傑本身是沒有惡意的,無非就是想要藉此比個高下而已。
畢竟,整個八音盒案件里,歐陽傑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反而是幾條重要線索,都來自他李沐陽之手。
所謂同行是冤家,歐陽傑心裡頭肯定是不服氣的。
鑑於要等到夜裡才能行動,誰也不敢保證冷知微在天黑之前會不會出來活動,所以經過幾人商量,最後決定將教堂附近的人馬暫時先撤回去,只在幾個關鍵的位置留下暗哨,實時監控,防止冷知微察覺伺機逃跑。
李沐陽等人,則留守在小樹林裡。
要說世界上最枯燥的事情,莫過於等待。
但對李沐陽幾個人來說,早就習以為常,司空見慣。
對於刑警和偵探來說,耐心就是基本功。
要知道,大多數的案件,都是平平無奇,但是會耗費大量的時間,缺少了耐心怎麼能破案呢?
李沐陽昨晚一宿未睡,乾脆鑽進了警用麵包車裡,在后座上一躺,打算補個回籠覺。
沒想到葉靜心馬上就跟了上來,把車門一關,怒聲說道:「李沐陽,你怎麼答應我的?竟然敢趁我不在家,打開八音盒?你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兒,讓我怎麼辦?」
見葉靜心一臉怒氣,李沐陽就陪著笑臉說:「小葉,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葉靜心朝他胸口捶了一拳:「那是你走了狗屎運。」
李沐陽打了個哈哈:「其實吧,真正心有餘悸的,應該是歐陽傑,聽老吳說,昨晚我失控的時候,差點把歐陽傑的脖子給掐斷了,你難道沒留意他脖子的掐痕還沒消失呢。」
葉靜心氣鼓鼓的坐在他身邊,吸著鼻子說:「少嬉皮笑臉的,這件事我跟你沒完,等案子結了,再跟你算帳。」
李沐陽枕著胳膊,看著車頂,緩緩說道:「經過昨晚的事情,我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葉靜心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
葉靜心不解地看著他:「我沒明白。」
李沐陽翻身坐起:「我們分析一下,前三起案子,都是發生在固定的場所對吧?」
「沒錯,都是以家庭為單位。」葉靜心點頭說。
「所以,它給了我們一個錯覺,認為受八音盒影響的人,在主觀意識下是針對他的家人實施暴力的。」李沐陽說道。
葉靜心蹙了蹙眉頭,思索了片刻,就呀了一聲:「你的意思是,如果當時有外人在場,受影響者也會對這個外人動手?」
李沐陽深吸一口氣:「沒錯,昨晚我失控的時候,眼前看到的,皆是我心底最恨的那個人,他化身成了惡魔的樣子,我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必須把這個惡魔殺掉。」
略微停頓,他繼續說道:「所以我分析認為,前三起案件中,夏秋月、朱彤彤、劉喜梅她們三個人,在失控情況下,看到的都是她們心中最恨的那個人,所以她們才會大開殺戒。」
葉靜心沉吟說道:「那昨晚雲城發生的第四起嗎?情形明顯是不一樣的,按照你的邏輯來說,那個體育老師衝進女生宿舍,第一個殺的應該是宿管阿姨才對?可為什麼僅僅是將其打暈了呢?女生宿舍里,還有那麼多人,他應該從頭殺到尾才對,可為什麼偏偏針對那三個女生呢?」
李沐陽眯了眯眼,嘿嘿笑了起來:「這就是讓我疑惑的地方,第四起案子,不符合八音盒的邏輯。」
「你的意思是?」葉靜心有些驚訝。
李沐陽吐了口氣:「模仿作案。」
「模仿作案?你是說,那個體育老師,了解過八音盒的案子,才冒充被八音盒控制,去殺人復仇,混淆視聽?」葉靜心說道。
李沐陽搖搖頭:「肯定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畢竟那個體育老師身邊有冷知微的八音盒。」
葉靜心哼了聲:「被你繞糊塗了。」
「這只是我忽然產生的一絲懷疑,真實情況,還需要等最後的結果才行。」李沐陽說得模稜兩可。
葉靜心翻了翻白眼兒,知道李沐陽肯定不會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算了,你抓緊補覺,先把今晚這一關過去再說。」
當下就推門下車而去。
李沐陽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打了個哈欠,眼睛一閉,沒過幾分鐘就陷入了夢鄉。
距離麵包車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吳大宇、歐陽傑和張慶林都席地而坐,低聲交談著。
葉靜心走到跟前的時候,眉頭皺了皺,沒想到他們三人聊的內容,竟然跟李沐陽剛剛跟她說的話差不多。
而且能聽得出來,這個話題是歐陽傑提出來的。
她心中暗忖:「原來歐陽傑也產生了懷疑,聽聽他們怎麼說?」
便一言不發,挨著吳大宇坐下。
這時就聽張慶林說道:「歐陽,你是說,聶東方雖然收到了冷知微匿名郵寄給他的八音盒,可他並沒有真正的打開?而是以此為藉口,殺那三名女學生報復?」
從他的語氣里能聽得出來,完全無法接受歐陽傑的說法。
吳大宇也跟著說道:「歐陽,你可沒什麼根據啊?假設你說的成立,那聶東方和這三個女生得有多大的仇怨?」
歐陽傑搖搖頭:「這個問題,只怕得聶東方自己來回答。如果今晚我們能夠將冷知微抓捕歸案,並且她承認一切罪行,那麼這四起案件中的兇手,在量刑的時候,法院就會根據這些情節酌情處理,極可能量刑不會很重,畢竟說起來,她們本身也是受害者。」
張慶林和吳大宇面面相覷,異口同聲說:「難道聶東方把這一切都算計在內了?這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歐陽傑聳聳肩:「如果如我推測的,聶東方殺了三名女生,雖然最後付出了代價,可卻能逃脫死刑,又何嘗不是一種勝利呢?」
張慶林和吳大宇都默不作聲。
葉靜心摸著下頜,心中暗忖:「看來老李肯定也想到了這一節,只不過他還沒有百分百確定,所以剛才不肯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