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終於開口了。
李沐陽和歐陽傑對視了一眼，均是暗暗鬆了口氣。
女人嘀咕說道：「我叫趙媛……大鐘里的人，是我吊死的。」
「為什麼殺他？」李沐陽立刻問道。
「是她讓我這麼做的！」趙媛回答。
「她？冷知微？」
「是！」
「你為什麼聽她的話？」
「我，我……」
趙媛支吾了起來。
歐陽傑見狀，就示意換他來：「趙媛，雲城發生的另外兩起命案里的八音盒，是你送到兇手手中的嗎？」
趙媛點點頭：「是我，還有送到張慶林隊長的那個也是。」
「這三個八音盒，是你親手製作的？」歐陽傑掃了一眼木桌上的工具和零件。
「是我製作的。」
「製作方法，是冷知微教給你的？」
「是。」
「你和冷知微，是什麼關係？」
「我……」
貌似問題又回到了原點，趙媛再次遲疑。
李沐陽皺了皺眉頭：「讓我猜猜看如何？」
趙媛卻搖搖頭，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她，她是我母親……」
李沐陽和歐陽傑都大吃一驚。
據他們掌握的情況，冷知微一直都是單身，怎麼會忽然冒出一個女兒來呢？
「你的父親是？」兩人不約而同問。
趙媛搖頭：「我不知道，她，她沒說過……」
「你從小就跟在她身邊？」李沐陽換了一個問題。
趙媛低著頭，眼淚撲簌撲簌掉了下來，喃喃說道：「我從小就在福利院裡長大的，她每年都會去看我兩三次……但是她對福利院說，她是我阿姨。」
李沐陽抿了抿嘴，同情地看著趙媛。
「趙媛，你知道這八音盒裡的秘密嗎？」半晌，李沐陽才問。
趙媛先是搖搖頭，隨後就點點頭：「一開始不知道，可第一起案子發生之後，我才知道的……起初她只教我怎麼製作八音盒，具體的原理從來沒說過。」
李沐陽看了一眼歐陽傑，後者聳聳肩：「朱彤彤案發生之後，老張封鎖了消息，外界並不知道詳情。不過朱鵬家的鄰居們，應該知道一些。」
李沐陽嗯了聲，警方可以封鎖案情，禁止在社會上傳播，可受害者畢竟是以家庭為單位，左鄰右舍即便不知道具體內容，可發生了命案肯定避免不了私底下討論，在小範圍內傳播。
既然八音盒是趙媛快遞給朱彤彤的，那麼朱彤彤家發生的事情，想要知道並不困難。
想通了此節，李沐陽就繼續問：「趙媛，既然你已經知情，為什麼還要繼續下去？是冷知微……你母親逼迫你的？還是你自願成為她的同夥兒？」
趙媛吸了口氣，帶著重重的鼻音說：「她是我母親，我當然要聽她的……」
「明知道這是犯罪，你還聽她的？」李沐陽慍怒說道。
趙媛抬眼看著李沐陽，滿是淚痕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這是犯罪嗎？我們只不過是把一個八音盒，送給了需要它的人。」
李沐陽和歐陽傑都是一怔，關於這個問題他們已經討論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也都在糾結抓住冷知微後，如果冷知微這麼說，他們該如何應對。
沒想到，冷知微本人還沒出現，她的女兒就已經把這個難題拋了出來。
見李沐陽二人愣住，趙媛嘿了聲：「她說的沒錯，我們只是把八音盒送給了需要它的人……這就像是廚具，有人用買來的菜刀去殺人，難道還要治賣廚具人的罪嗎？同理，實際上很多工具都可以殺人，總不能把製作和販賣這些工具的人都抓起來吧？那法律豈不是太荒唐了？」
歐陽洋聳聳肩：「李沐陽，她說的滴水不漏，看來冷知微教過她。」
李沐陽眉頭緊鎖，半晌才哼了聲：「趙媛，八音盒的事情先放一邊，你殺害了唐迪生教授，你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趙媛這會兒反而鎮定了下來，淡淡說：「我知道，所以我才配合你們的詢問，我願意接受法律的制裁。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把殺害唐迪生的全過程都詳細說出來。」
「動機呢？」李沐陽冷聲問。
趙媛嗤嗤笑了起來：「沒有動機……如果你一定需要一個動機，我可以說我看他不順眼，所以就殺了他，你覺得可以嗎？」
李沐陽臉色陰沉，他向來以攻心見長，就算是再難纏的罪犯，幾番較量下來，也能令其繳械投降。
可面對趙媛，一時間卻讓他無計可施。
明知道是冷知微授意她殺害唐迪生的，可對方卻偏偏不承認，這就讓人感覺到非常的抓狂。
歐陽傑拍拍李沐陽的肩頭：「李沐陽，我看就到這裡吧！張隊他們應該很快就到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們處理。」
李沐陽做了一個深呼吸，鬱悶說道：「好吧。」
張慶林等人來得，比李沐陽預想要快得多，僅僅十多分鐘，整個教堂里就燈火通明，大批的警察散布到各處。
張慶林、吳大宇和葉靜心三人最先到了鐘樓房，隨後便是法醫隊伍。
李沐陽有些擔心葉靜心見到殺害唐迪生的兇手會情緒失控，可讓他萬萬沒想到，葉靜心看見趙媛的時候，只是臉色冷了冷，並沒有露出太多的表情。
看樣子，在來這裡之前，吳大宇肯定沒少做葉靜心的思想工作。
唐迪生的屍體，被直接送到了教堂正廳里。
李沐陽幾人也都從鐘樓房裡下來，在正廳集合。
教堂廢棄了幾十年，正廳里都是成排破爛的椅子，倒是前台十字架上的受難耶穌像還保持完好，只是上面布滿了蛛網灰塵，使神像都黯然失色。
法醫對唐迪生的屍體進行了初步檢查，得到了結果和李沐陽判斷的大差不差。
李沐陽把對趙媛短暫的詢問內容，也如實得告訴了張慶林。
其實這些內容，等回到了雲城市局對趙媛展開審訊，她自然還是要再說一遍的。
早上六點一刻，張慶林帶隊返回雲城市局。
第一時間將專案組成員召集到會議室里開會。
葉靜心情緒低落，李沐陽也懶得參加，兩人乾脆就去了停在樓下的車裡。
李沐陽抽著悶煙，葉靜心無聲地抹著眼淚。
過了許久，李沐陽才嘆口氣說：「小葉，別太傷心了。我向你保證，一定把冷知微抓住。」
葉靜心擦了擦臉上的淚珠，眼神堅定地說：「不，我要親手把她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