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唐迪生腹內的情形,李沐陽幾人都被震驚地愣在原地。
誰也沒想到,音陣竟然被裝進了唐迪生的腹腔里,這簡直就是一個人體炸彈。
此刻李沐陽終於明白唐迪生留下的那個『跑』字的意思,他是告訴所有人,不要碰他的屍體。
黃法醫沉聲說道:「剛才我簡單查看了一下唐迪生的屍體,發現他腹腔被人切開過,隨後又進行了簡單的縫合。」
吳大宇摸著光頭咂舌:「這麼說,唐教授真正致死的原因,不是吊頸?」
黃法醫搖頭說:「是吊頸身亡,只是在被吊頸之前,有人給他做了外科手術,將這套機械結構放入了他的腹中。」
李沐陽幾人飛快交換了一下眼神,歐陽傑冷聲說道:「看來,冷知微知道趙媛被警方盯上了,才用唐教授的身體製造了音陣炸彈。只要對唐教授進行屍檢,勢必會觸發音陣,負責屍檢的法醫在沒有任何防備下,一定會中招。」
說著,他掃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另外兩具屍體,那是陳法醫的學生,也是助手,張慶林的臉色更加難看。
李沐陽眯了眯眼,抬頭環顧檢驗室天花板:「檢驗室里裝監控了嗎?」
黃法醫點頭說:「裝了,在你左手邊天花板的一角。」
李沐陽朝著他說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對張慶林說:「張隊,我推測,當時這兩名助手應該也受到了音陣的影響,只不過他們受到的影響沒有陳法醫強烈,所以才被秒殺了。我想,監控里應該能看得清楚。」
張慶林點點頭:「好,我馬上叫人調取監控。」
李沐陽繼續說道:「唐教授體內被藏了音陣,這件事趙媛應該很清楚,說不定當時就是和她冷知微共同操作的,我建議馬上回去提審趙媛。」
「好!」張慶林不假思索地點頭同意。
幾人從檢驗室里出來,張慶林簡單向黃法醫交代了幾句,把帶來的外勘組留下,便招呼李沐陽幾人跟他回市局提審趙媛。
回去的時候,吳大宇選擇坐李沐陽夫妻二人的車。
吳大宇眉頭緊鎖,擔心說道:「老李,我有些擔心,冷知微會不會已經不在雲城,而是跑到新城去了?」
李沐陽掏出香菸,丟給吳大宇一根。
他把煙點燃,深吸了一口,沉吟說道:「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趙媛極可能是冷知微留在雲城的誘餌,也許她打算在新城干一票更大的。」
聽他這麼說,吳大宇倒吸了口涼氣,忙不迭掏出手機說:「那我得馬上給局裡打個電話,讓他們加強戒備……算了,這事兒其他人估計應付不了,我還是直接和沈局聯繫吧!」
李沐陽默然不語,冷知微是個智商極高,又掌握著無形殺人武器的份子,尋常的警員肯定應付不了,這件事怕是要沈飛親自出馬了。
很快,沈飛的電話打通了,吳大宇把雲城這邊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末了苦哈哈地說:「沈局,冷知微尋常人對付不了,我不得不請你出手。案子的詳細資料,你可以找楊浩拿。等雲城這邊的審訊一結束,我馬上就趕回去。」
也不知道沈飛在電話里說了什麼,吳大宇就直接把手機遞給李沐陽:「老李,你師父讓你接聽。」
李沐陽接過手機,沉聲說道:「師父,有什麼要交代的?」
「小李子,你認為冷知微來新城的可能性有多大,她會選擇什麼樣的人下手?」沈飛問道。
李沐陽搖頭說:「第一點,我覺得至少有八九成,畢竟她在短時間內在雲城製造了三起命案,以她之前的作案詭計,下一起應該選擇在新城。」
略微停頓:「至於會選擇什麼樣的目標,我實在無法判斷。先前唐教授推測她是按照七宗罪的順序進行的,可眼下這個順序已經打亂了。而且,聶東方案子,還存有很多疑點,暫時沒有查明。」
沈飛沉默了半晌,肅然說道:「好吧,你們在那邊專心協助雲城警方辦案。家裡這邊,我會想辦法的。」
「那就好。」李沐陽吐了口氣,把手機還給了吳大宇。
沈飛答應出手,讓他暗暗鬆了口氣。
自打沈飛升任市局一把手之後,已經很久沒有親自辦案了,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的能力,寶刀未老說的就是沈飛這樣的傳奇人物。
到了雲城市局,張慶林就著手準備提審趙媛。
李沐陽又提出了新的建議:「張隊,我覺得,應該一起提審聶東方。他不過是摔斷了腿兒,不影響審訊。」
張慶林略微思索,就點頭同意,叫人去市醫院把聶東方接過來。
半個小時後,審訊開始。
張慶林主審趙媛。
又安排了一個專案組姓劉的刑警審聶東方。
李沐陽和葉靜心選擇了旁聽聶東方的審訊。
畢竟趙媛那邊,在鐘樓房的時候,他對趙媛已經進行了簡單的詢問,相信以張慶林能力,再加上歐陽傑的配合,肯定不會有大問題。
他反而對聶東方的案子興趣更濃。
當然,他還考慮到葉靜心的感受。
畢竟唐迪生死於趙媛之手,如果葉靜心在旁聽審,萬一情緒失控,會嚴重影響到審訊進程。
聶東方年紀在三十五六歲,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體看上去十分健碩,符合體育教育者的特徵。
負責審訊的劉警官,也是個老資歷,一上場三言兩語,就已經把聶東方帶入了他自己的節奏里。
根據聶東方的供述,他是在案發前一天,收到的八音盒。
打開的時間,卻是在案發當晚。
他聲稱那三名女生一直對他都不再尊敬,數次在體育課上和他針鋒相對,挑戰他作為教師的權威,讓他心裡埋下了怨恨的種子。
當他打開八音盒的時候,這種怨恨被無限放大了,當時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這三個女生泄憤。
於是,他就帶著八音盒,衝進了雲城一高的女生宿舍,用裁紙刀將三名女生殺害。
等他恢復理智之後,為時已晚。
他內心愧疚恐懼,想著以死謝罪,便跳了樓。
聶東方的供述,聽起來沒有絲毫的問題,和前幾起案件高度相似。
劉警官做完筆錄,就打算到此結束。
李沐陽要的,可不是這樣的結果。
當即給劉警官使了個眼色,暗示他有話要說。
劉警官知道他的來頭兒,就微微點頭同意。
李沐陽看向聶東方,忽然開口:「聶東方,你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