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不過略施小計,就讓聶東方自己說漏了嘴。
聶東方耷拉著腦袋,沮喪地說道:「算你狠,你都說對了。」
李沐陽微微一笑:「那咱們就從頭再來過?」
聶東方哼了聲:「都讓你說中了,還從頭再來有意義嗎?」
李沐陽淡淡說道:「總得把事情捋順不是?也讓劉警官做好筆錄嘛!」
聶東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就臉色一黯:「你們標語不是寫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嗎?我這算是坦白嗎?判刑會不會輕點?」
劉警官皺了皺眉頭,看向李沐陽。
此刻聶東方已經打算開口交代了,如果這個問題回答不好,很容易讓他改變主意。
李沐陽嘴角勾了勾:「這得看你能為警方提供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如果這條信息非常重要的話,那麼警方在遞交檢察院的時候,會附上相關的說明,至於量刑那就是法院的事情了。」
聶東方嘴裡咕噥了一句什麼,就嘆口氣說:「好吧,反正我動了殺人念頭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最嚴重的後果,無非是心存僥倖罷了。」
略微停頓,他繼續說道:「一切,都從收到那個快遞開始……我算算時間,應該是在三天前的早上,我剛到單位沒多久,就有快遞員給我打電話,說有我的快遞需要簽收……正常情況下,快遞員打電話不過都是通知一下而已,快遞都放在門衛室,下班的時候直接取走就行。可那個快遞員,卻一定讓本人去簽收。」
「我心裡頭很好奇,最近也沒在網上買過什麼東西,哪裡來的快遞呢?於是我就去了校門口……結果卻發現,對方壓根就不是快遞員,而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黑色口罩的女人……」
李沐陽眯了眯眼:「看來是我猜錯了。」
聶東方嘿了聲:「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其實你說錯的可不止這一點。」
李沐陽聳聳肩,坦然說道:「你說的對,我又不是神仙,怎麼能洞悉一切呢?不必糾結這些,你繼續。」
聶東方撇撇嘴:「我見對方不是快遞員,哪裡敢簽收快遞,就質問對方怎麼知道我手機號的。那個女人卻神神秘秘地說:聶老師,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快遞里的東西,能解決你的困擾,這對你是一個契機,你拒收,會後悔的。」
「我當時被她這句話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心裡頭暗想,她怎麼知道我的事情?於是我就動了個心眼兒,跟她說既然這樣,那我是否可以當著她的面打開快遞呢?我心裡盤算著,如果裡面裝的是什麼非法物品,我立刻報警就是了。」
「對方很爽快地同意了,我在門衛室借了裁紙刀,當場打開了快遞箱,發現裡面裝著的,是一個外觀精美的八音盒。除了這個八音盒之外,沒有其他東西。」
「我有點發懵,這個八音盒,能解決我的困擾?」
葉靜心打斷他的話:「你說的困擾,是你害了那三個女生吧?」
聶東方眼中閃過一抹陰狠:「對,就是她們。」
李沐陽皺眉看了葉靜心一眼,暗示她不應該在這個節骨眼打斷聶東方。
葉靜心聳聳肩,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聶東方緩緩吐了口氣:「既然這位美女問了,那我就說說那三個女生好了。她們是高二的,家境都非常優渥,而且還都長得漂亮,總覺得高人一等,一天到晚都是不可一世的樣子。我自認是一個還算得上優秀的教育工作者,儘管體育課不是什麼重要科目,我仍舊很認真,盡職盡責。」
「今年春季開學的時候,市里決定舉辦一場全市高校的女子排球比賽,校領導指派我作為雲城一高的排球教練,從高中組選拔一些熱愛體育運動的學生,組建一支排球隊參加這場比賽。」
「各年級的學生們都踴躍報名,其中就有她們三個人……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這是個出風頭的好機會。」
「可她們的身體素質太差了,壓根就不符合標準。為了能加入排球隊,她們可謂是使盡了手段,先是給我送禮,軟磨硬泡,都被我拒絕了。」
「但是萬萬沒想到,有天傍晚,她們竟然跑到了我宿舍里,表示如果我答應她們加入排球隊,願意用身體作為交換……」
聶東方苦笑了起來,嘆口氣:「三個青春靚麗的妙齡少女投懷送抱,讓我鬼迷心竅,一時間犯了糊塗……可誰能想到,這竟然是她們的詭計……其中一個,脫了衣服,撲進了我懷裡……另外兩個,卻趁機拿出手機……把……把那一幕給錄了下來。」
「她們揚言,如果我不答應她們加入排隊隊,就把錄下來的視頻交給校領導,不但要讓我丟了工作,還身敗名裂……」
「哼,三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女生,為了出點風頭,竟然用這麼卑鄙無恥的手段要挾我……簡直太無恥了。」
李沐陽和劉警官都眉頭緊皺,葉靜心卻冷笑說道:「你也好意思?你難道就不無恥嗎?你可是教育工作者,竟然會產生這麼無恥的念頭……」
負責記錄的女警,也鄙夷地看著他。
聶東方嘆氣說道:「你說得沒錯,我也為我的行為感覺到可恥……可畢竟沒有具體發生什麼……」
葉靜心還想擠兌幾句,李沐陽就擺手制止:「聶東方,這麼說,你同意她們加入排球隊了?」
聶東方苦笑說道:「不答應能行嗎?那段視頻要是她們真的交到校領導手裡,我的人生可就全都毀了。」
李沐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繼續吧。」
聶東方垂著頭,沉默了許久,才接著說:「我妥協了,同意她們加入排球隊,並且約定比賽結束之後,必須把那段視頻刪除掉。」
「就這樣,她們成了小隊的隊員。接下來,就是每天下午的訓練,可她們壓根就吃不了辛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其他的隊員對此都非常的不滿,我私底下找她們談過話,希望她們能夠認真對待這場比賽。」
「可她們卻當成了耳旁風,甚至還用各種語言羞辱我,我只能咬牙忍了下來,想著等比賽結束,刪掉了那段視頻再說。」
「那場比賽,雲城一高拿了倒數第一,我被校領導狠狠批評了一頓,在學生面前也顏面掃地。」
「可我能說什麼做什麼?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活該。我去找她們,要求她們當著我的面刪掉那段視頻……我太天真了,早就應該想到,她們怎麼可能會遵守約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