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里幾乎感覺不到有空氣流通，李沐陽和聞展兩人一前一後，像是蟲子一樣在逼仄的通道里緩緩爬行。
才不過幾分鐘的工夫，汗水就已經濕透了衣服。
跟在後面的聞展喘著粗氣說：「老李，我現在開始後悔同意你的計劃了，還不如咱們翻窗出去，像蜘蛛俠一樣爬回宴會廳。」
李沐陽嘿了聲：「關鍵是我們都不是蜘蛛俠，先前利用床單搓成繩子爬到樓下，都快被吹飛了。眼下沒有任何工具可以藉助，咱倆一旦從窗子出去，那就不是蜘蛛俠了，分分鐘變成飛天蜈蚣。」
「那也比在這通風管道里強。」聞展沒好氣地說道。
李沐陽笑道：「幸好它這通風管道設計得沒那麼複雜，而且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碰到被堵住的地方，應該值得慶幸。」
「屁，這裡根本就沒空氣流動，說明肯定有某個地方堵住了，沒準再過了幾分鐘，咱們老哥倆就得缺氧窒息，最後嗝屁著涼。」聞展說道。
李沐陽打了個哈哈：「偉大的聞展死在通風管道里，也不失為一段傳奇。」
聞展在他小腿上敲了一下：「你動作快點，我還沒活夠呢。」
兩人東一句西一句的說著話，雖然在狹窄的空間裡，氣氛卻也沒那麼緊張。
這讓李沐陽不禁回想起他和聞展初相識時的那些經歷，哪件事不比眼前的情況要糟糕？
那時候的聞展沉穩冷靜，哪像如今這樣牢騷不斷？
看來人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心理素質反而越來越差了。
兩人順著通風管道爬了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排風口，透過欄板向下看去，下面是一間客房，但是卻不見人影。
李沐陽暗暗計算了一下時間，推測他們此刻已經爬過了至少三個房間。
又回想了一下六樓走廊的長度，以及宴會廳規模，大致就能推斷出，只要他們再爬過兩個房間的距離，應該就到宴會廳為止了。
這個時候，他忽然心中一動。
到目前為止，通風管道里還沒有互相堵塞的情況，暗忖難道魏啟明的那個保鏢說謊了？
一念及此，他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聞展就說：「如果叫大龍的那個保鏢跟我們撒謊了，那麼他撒謊的目的，顯然是為了隱瞞某個事實。
而這個事實，極可能跟盜走深藍之心的人有關係。
老李，先前大龍會不會爬去的方向是宴會廳隔壁房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盜走深藍之心的人，十之八九也在那個房間裡！」
李沐陽吐了口氣，皺眉說道：「也就是說，是魏啟明的保鏢，趁著停電的時候，盜走了深藍之心……這個人，就是被魏啟明派去隔壁房間的那個保鏢？」
聞展沉默了片刻：「這種可能性非常大，怎麼樣？我們是回宴會廳跟大龍當面對質，還是直接去宴會廳隔壁的那個房間，人贓並獲？」
「隔壁房間裡，有七個人，他們都是同一家安保公司的，而且他們身上肯定帶著武器，二對七，我們沒有一點勝算。」李沐陽說道。
聞展嘿嘿笑了起來：「怎麼？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了嗎？當年我們面對活死人都沒退縮過！」
李沐陽苦笑說道：「好漢不提當年勇，當時我們年輕，精力體力都很旺盛，現在今非昔比，更何況那些安保還都訓練有素……」
「那你說個折中的辦法。」聞展說道。
李沐陽想了想：「依我之見，咱們先回宴會廳，穩住大龍他們。反正以目前的情況，誰也離不開這棟大樓。等沙塵暴過去了，再想對策。」
「唉，聽你的。」聞展嘆口氣。
兩人說話工夫，已經爬出了很長一段距離，忽然聽到下方有嘈雜的聲音，兩人心中頓時大喜，知道他們已經到了宴會廳。
當下不約而同加快了速度，很快就看到了一個被打開的通風口。
李沐陽先從通風口下來，又順著聚光燈滑軌跳到了宴會廳的舞台上。
葉靜心和方紫芸等人，見他們竟然從天花板上下來，均是面面相覷。
隨即，整個宴會廳的人，都齊刷刷看了過來，同樣面露驚訝。
兩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就並肩下了舞台，回到了葉靜心幾人的座位前。
見桌上有幾瓶未開封的礦泉水，便拿過來打開，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老李，配電室那邊情況怎麼樣？」葉靜心忙不迭問。
方紫芸和魏啟明也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們。
他們身後的大龍三位保鏢，卻同時皺起了眉頭，低著頭看著地面。
他們這點細微表情，自然逃不過李沐陽和聞展的眼睛。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李沐陽就先說道：「配電室是找到了，可門從裡面堵上了，估計是有水泥塊掉下來導致的，我們沒辦法進去查看。幸好在一樓碰見了大堂經理，在他的幫助下，我們去了三樓，又找到了十幾個工作人員，合力清理了樓梯上的雜物，才順利到了六樓。」
「那你們……」魏啟明看了一眼天花板。
聞展聳聳肩：「六樓外牆倒了，地面也都塌了，我們實在沒有辦法，就從靠樓梯口的房間的通風口爬回來的。」
聽他們這麼說，葉靜心和方紫芸同時意識到了問題，齊聲說：「難道天花板里的通風管道沒有被堵住嗎？」
李沐陽搖頭說：「也不完全是，大部分都被堵住了，我們繞了很久，才好不容易回來。」
說著他看了一眼大龍：「剛才這位大龍兄弟，應該是沒爬出去多遠，檢查也不夠細緻。」
保鏢大龍忙接著他的話說：「是啊，我進去之後，就是簡單查看了一下，看見有幾個地方堵住了，就趕緊回來了。」
魏啟明惱怒說道：「你也太不專業了！」
大龍乾笑了兩聲，撓頭說：「今天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遇見，心裡頭慌得不行。」
魏啟明狠狠白了他一眼，就嗡聲說：「李先生，聞先生，這麼說，深藍之心到底是被誰偷走的，你們還是沒有找到線索啊。」
李沐陽嘆口氣，沮喪地說：「是啊，看來是白費一場功夫了。」
魏啟明不屑地撇撇嘴：「還以為你們多厲害，也不過如此。」
方紫芸見他奚落李沐陽和聞展，就嗔怒說：「啟明，老李和聞老師已經盡力了，人家是幫我們，不是欠我們的。」
魏啟明打了個哈哈，閉嘴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