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沒有急著將問題拋出來,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魏啟明。
魏啟明先是眉頭緊鎖,故作鎮定,可漸漸地眼中就露出了慌亂之色,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
見李沐陽還不開口,就惱怒地說道:「你不是讓我給你解惑嗎?你倒是說啊?」
李沐陽微微一笑,他這種心理戰術屢試不爽,尤其是像魏啟明這樣心理素質極差的,可以說是手到擒來。
此刻魏啟明已經亂了方寸,火候到了。
「魏總,你這枚深藍之心,在海瑞溫斯頓那邊,僅僅交了定金,還沒有支付尾款吧?不但如此,海瑞溫斯頓那邊也不過是有和你合作的意向,但是還沒有答應由你代理是吧?」李沐陽聲音不急不緩,可卻如同一記重磅炸彈,頓時令在場的眾人都震驚無比。
方亮忍不住說道:「感情魏總一直是裝大尾巴狼啊?」
就連大龍等幾名保鏢,也都面面相覷,面露驚訝。
方紫芸更是驚愕地看著魏啟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身子都在微微顫抖著,先前魏啟明承認他面臨著財務危機,此刻又被李沐陽丟出了一記大雷,她哪裡接受得了?
魏啟明臉色鐵青,指著李沐陽咬牙說道:「李沐陽,你到底要幹什麼?你故意的是吧?你不是來參加我和方紫芸婚禮的,你就是來搗亂的。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方紫芸以前不清不楚的……你他媽的就是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啪!
還沒等他說完,方紫芸已經忍無可忍,給了他一記響亮的大耳光,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能聽到魏啟明的脖子發出喀嚓一聲響,只見他腦袋都被打得扭到了一邊,真擔心脖子會斷了,可見方紫芸的手勁之大!
魏啟明一側的臉頰瞬間就腫了起來,上面印著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方紫芸:「方紫芸,你幾個意思?知道我沒錢了,反悔了嗎?我還以為,你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樣,原來也是個拜金的貨……」
啪!
方紫芸揮手又是一記。
魏啟明另外一邊的臉,也被打腫了。
這下,兩邊倒是對稱。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縮了縮脖子,心說方紫芸看起來千嬌百媚的,沒想到出手這麼兇猛。
方紫芸失望地看著魏啟明,嘴唇哆嗦著說:「魏啟明,你把我方紫芸當成了什麼人?當初我們相識的時候,我壓根就不知道你是什麼珠寶公司的老闆,我只是覺得你的人品不錯,對我也非常好,才答應和你相處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是因為,你血口噴人!我方紫芸和李沐陽清清白白,他是我的學生,也是我的朋友……你當著他老婆的面說出這種話,我就必須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魏啟明愣愣看著方紫芸,嘴唇蠕動了半天,就耷拉下了腦袋,苦哈哈說:「這都是讓李沐陽逼的,難道你沒看出來嗎?他處處針對我,我……我太憋屈了……」
說著,眼淚竟然在眼圈裡打起了轉。
方紫芸眼中露出一抹心疼之色,猶豫了片刻,就伸手過去。
魏啟明嚇得向後躲了躲,不想方紫芸的手卻輕輕撫在他腫起來的臉上,柔聲說:「啟明,疼不疼,對不起,我,我下手太重了。」
她這麼一說,魏啟明更委屈了,居然一把抱住方紫芸的腰,把臉貼在她身上,嗚嗚哭了起來。
聞展湊到李沐陽耳邊,低聲說:「老李,魏啟明這演技也太好了吧?」
李沐陽眉頭緊皺,事情的發展有些超出他的意料。
魏啟明哭了一陣,就仰頭看著方紫芸,哽咽地說:
「紫芸,我不是真的想要騙你,我只是想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不想讓你因為我公司的事情煩心……
其實這兩年,珠寶行業不景氣,我又被同行圍追堵截,處處受到鉗制,這才讓公司陷入到了惡性循環里……
李沐陽說的沒錯,那枚深藍之心,我只是交了一部分定金,可那也有七八百萬呢!
要不然人家海瑞溫斯頓怎麼會把成品送過來?
我的確在和他們談代理的事情,本來打算舉辦完婚禮之後,就過去跟他們詳談……
還有,深藍之心價值不菲,我擔心有失,才抵押了三棟別墅從銀行貸款為它買了保險。
你也知道,現在房地產泡沫爆了,房子不值錢了……
我那三棟別墅也不值錢了……」
「那你去澳門賭博,拖欠供應商貨款又是怎麼回事?」方紫芸問。
魏啟明臉頰一陣抽搐,咬牙說道:「去澳門賭博,是我鬼迷心竅,心想著說不定能贏上大一筆錢翻身……其實,裡面也有彭海生在搗鬼,反正這事兒我認栽。」
「至於拖欠下游供應商貨款,根本原因不在我,他們給我提供的貨品,根本就不符合行業標準,我最近也在走法律途徑……」
方紫芸默默聽著魏啟明解釋每一件事,等他說完,就轉頭看向李沐陽和聞展。
李沐陽緩緩吐了口氣:「魏總,你說的每一件每一樁,我們都有辦法進行核實。」
魏啟明吸了吸鼻子:「隨便你們怎麼核實,我要是撒一句謊,天打雷劈。紫芸,我的確對你隱瞞了很多事情,可我對你是真心的。深藍之心不翼而飛,我心裡頭著急,才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這幾個小時裡總是對你發火,是我錯了!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葉靜心冷笑說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方教練,你可別被他再騙了!」
方紫芸充耳不聞,低頭看著還抱著她腰的魏啟明,沉默了半晌,才長長吐了口氣:「啟明,不管你面臨什麼樣的危機,我都願意和你共同面對。即便你將來變得一貧如洗,我也不會離開你的。但是,希望你所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如果你騙我……」
後來的話,她沒有說出口,意思卻已經表達得非常清楚。
見此情形,李沐陽暗暗嘆了口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拋出更大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