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國一副輕鬆自如的樣子，讓李沐陽和聞展都沉思不已，暗忖難道他們的猜測錯了？
這會兒周立國主動提到了震樓器，聞展就表情嚴厲地提醒他最好自己交代。
周立國就說：「消防員把我們從三樓樓梯間救出來之後，我就帶著張領班和她手下的那些服務員一直留在外面，畢竟酒店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故，得等著老總過來親自處理。」
「先是消防員在六樓發現了一具屍體，隨後你們就帶著屍體走了。可我們左等右等，老總也沒到，正研究著要不要給老總打個電話。結果就聽消防員說，在酒店三樓和四樓發現了幾十個震樓器……還懷疑酒店坍塌，跟這些震樓器有關。我稍微一琢磨，就想到了昨天半夜來的那伙人……」
「於是我就趕緊去找監控室的負責人，想要調取昨晚的監控，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伙人安裝的。可哪成想，昨晚的監控錄像竟然被刪除了，昨晚負責在監控室值班的是呂洋，他今天一早下班之後，人就不知道去哪兒了。我讓監控室的負責人聯繫他，電話也打不通。」
李沐陽皺了皺眉頭：「這麼說，你是和消防那邊的人，一起查看的監控？」
周立國點頭說：「是啊，當時王支隊也在旁邊，只有昨晚那伙人上了三樓之後的那段時間的監控被刪掉了，擺明就是有人故意這麼幹的。」
聞展嘿了聲：「周立國，別忘了，那伙人是你帶到三樓去的……」
周立國頓時一臉怒氣：「聞先生，你是懷疑我勾結外面的人，破壞酒店砸我自己的飯碗？那我不是腦子進水了嗎？哈城雖說是省會城市，可我每個月的工資加提成也算得上中上遊了，這麼好的工作弄丟了我喝西北風去啊？把酒店搞得一塌糊塗，對我有啥好處？」
「那依你之見，這個叫呂洋的人，是被人收買了才故意刪除昨晚的監控視頻？」李沐陽問道。
周立國翻了翻白眼兒：「八九不離十，不過我可沒什麼證據。」
李沐陽點點頭，沉思了片刻：「聽你們酒店工作人員說，昨晚那些人是開著一輛印有海生珠寶的箱車去你們酒店的？」
「是。」周立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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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知道，海生珠寶和你們酒店老闆有什麼過節嗎？」
「我們老闆是開酒店的，又不是買珠寶的，跟彭海生能有什麼過節？充其量，就是有些交情，隔三差五去彭海生那兒買點金銀首飾什麼的，彭海生有時候會帶著外地的老闆入駐我們酒店……」
「這麼說，你對彭海生很熟？」
「人家是大老闆，我一個打工的，入不了人家的眼，不過就是混個臉熟。」
「那你覺得，彭海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嘛……不算是太了解，他是南方人，說話慢聲細語的，待人還挺和氣的，不過我聽我們老闆說，彭海生做生意很精明，大老遠從南方跑到哈城來沒幾年，就在珠寶這一行混得風生水起，都能跟魏啟明魏總掰手腕了。」
「你的意思是，彭海生和魏啟明是競爭對手？」
「整個哈城誰知道啊？彭海生剛來哈城那會兒，被魏啟明壓得都喘不過氣兒，甚至有好幾次在公共場合，兩人都差點動手。後來彭海生的生意越來越好，開始跟魏啟明平起平坐，可兩人的矛盾也就更深了……呵呵，其實吧，這些事兒我都是聽說的，我這樣的小人物，哪有資格接近這些大佬啊。」
「……」
李沐陽抿了抿嘴，沒有繼續問下去。
在沒進審訊室之前，他還篤定周立國極可能跟安裝震樓器的那些人是沆瀣一氣，可此刻看來，是他想多了。
不過好在這場詢問也沒白費工夫，至少從側面了解了一些彭海生和魏啟明之間的矛盾，只可惜就像周立國所說，他這樣的小角色，關於彭海生和魏啟明的軼事，也都是道聽途說，真假虛實還很難說。
見李沐陽一副興趣索然的樣子，聞展就吐了口氣說：「周立國，詢問就先告一段落，你暫時還不能走，我們有任何問題，隨時都會過來找你了解的。」
周立國聳聳肩：「沒問題，反正酒店已經被搞成了那副樣子，十天半月也開不了張。」
李沐陽和聞展無奈地搖搖頭，起身出了審訊室。
到了外面走廊里，兩人各自點了根煙。
李沐陽吐著煙氣，苦笑說道：「周立國這邊算是沒戲了，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孫隊和小葉他們吧！但願能撬開程瀟和杜金山的嘴。」
聞展皺眉說：「老李，你懷疑大龍和他的手下，也參與了這案子？」
李沐陽搖頭說：「這個不好確定。」
聞展沉吟說：「你還說，趙師傅不是在通風管道被殺的，我思來想去，也沒想出還會在什麼地方。」
李沐陽嘴角勾起一抹弧線，在聞展耳邊低語了幾句。
聞展愣了愣，隨即就瞠目結舌：「這不太可能吧？」
李沐陽卻自信滿滿地說：「八九不離十，現在讓我不解的是，兇手是怎麼把趙師傅弄進通風管道的。顯然憑一個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夠的，至少得有兩至三人幫忙才可以。」
聞展眉頭緊鎖，沉思了起來。
兩人在走廊里抽了四五根煙，才見葉靜心從另外一間審訊室里走了出來。
見他們腳邊全都是菸頭，就慍怒地說：「你們兩個什麼毛病？當人家市局是吸菸室啊？真是的，也不嫌丟人？」
聞展笑呵呵地說：「小葉，你那邊審的怎麼樣了？杜金山交代了沒？」
葉靜心得意地笑了起來：「老娘出馬，還怕他不老實交代？」
聞展暴汗，轉頭看了一眼李沐陽：「老李，我記得小葉以前經常掛在嘴邊的是本小姐，要麼就是姑奶奶之類的，這結了婚可都變了，變成老娘了。」
李沐陽哭笑不得：「聞展，就你別逗悶子了。小葉，杜金山都交代什麼了？」
葉靜心挺了挺胸脯：「他承認了，是程瀟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把殺人案扛了下來。趙師傅，根本就不是他殺的，他充其量就是個幫忙打下手的。」
李沐陽和聞展對視了一眼，後者一攤手：「又被你蒙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