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胡不凡自然沒什麼意見,應了一聲,把車子給了喬飛,便回到了宿舍。
時隔一個多月回來,宿舍里落了一層薄薄的灰,窗台上那盆綠蘿倒是頑強地活著,只是葉子有些蔫了。
胡不凡先給綠蘿澆了水,又簡單收拾了一下床鋪,然後便一頭栽倒在床上。
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灑了進來,胡不凡揉了揉眼睛,感覺精神恢復了不少。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畢,就給小艾發了條安全到家的消息,然後就準備去駕鶴軒找姬老爺子。
可是還不等他出門,小艾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怎麼瘦了?臉色還這麼差?」
「是不是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啊?」
「你也真是的,出去這麼久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小艾一開口就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只不過,那紅紅的眼眶卻出賣了她故作兇巴巴的語氣。
胡不凡心頭一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就是之前一直在大山里……」
「好了,見面再說吧,你在宿舍等著,我這就過去!」
「那個……你別急,我一會兒去駕鶴軒找姬老爺子,咱們在那兒碰頭吧。」
「駕鶴軒?姬老爺子?你又受傷了?!」小艾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分,臉上寫滿了擔憂。
胡不凡連忙擺手:「沒有,別擔心……都好得差不多了……」
「你真不讓人放心,好了,我馬上過去,你在駕鶴軒等我。」小艾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胡不凡看著黑下去的屏幕,無奈地笑了笑,將手機揣進兜里便出了門。
午後的京城陽光正好,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年味兒已經漸漸濃了起來,路邊的店鋪掛起了紅燈籠。
胡不凡沿著熟悉的街道走了約莫半個鐘頭,便看到了駕鶴軒那扇古色古香的門臉。
而門口正站著黑著一張臉的小艾,只不過關切的眼神和緊抿的嘴唇出賣了她的心情。
胡不凡快步上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小艾已經一把拽過他的手腕,「快進去,讓姬老爺子好好給你看看!」
胡不凡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哭笑不得地跟著進了門。
姬老爺子哪能看不出年輕人的那點事,笑呵呵地給胡不凡把了把脈,因為有鬼王和封隊的照料,胡不凡恢復得不錯。
但就像姬老爺子之前說的,傷魂這種事,每傷一次都會在魂魄上留下印記,就像身體受了傷,傷好了會留下疤痕一樣,而且碰到陰天下雨還會痛、會癢。
傷魂也是如此,除了溫養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姬老爺子拿了幾個小瓷瓶,都是溫養魂魄的藥,又叮囑了幾句按時服用的注意事項,便揮揮手讓他們年輕人自己聊去。
小艾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板起臉來,上下打量著胡不凡,嘴裡念叨著:「你說你,出去一趟回來就這副模樣,你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嗎?」
「每次都讓人提心弔膽的。」
胡不凡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時候,疾風打著哈欠從二樓走了下來。
一看這傢伙就是昨晚又直播到很晚才睡,頂著兩個黑眼圈,頭髮也亂糟糟的。
他看見胡不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睜大了眼睛,也不困了,「胡師兄?哎呀,你可是好久都沒來了!」
「我正好有個案子要找你……」
可他話還沒說完,小艾一個眼刀就飛了過去,扎得疾風立馬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倒是胡不凡一聽到「案子」兩個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什麼案子?」
小艾瞪了胡不凡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傷還沒好利索呢,別一聽案子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都說了讓你休息,溫養,你就不能好好聽話嗎?」
疾風那小子多會看眼色,笑著湊了過來,「嫂子,瞧您說的,我能讓胡師兄帶傷辦案嗎?」
「自己師兄,不得自己心疼嘛!」
說著,拿過茶壺給兩人倒了茶,又殷勤地給胡不凡遞了塊點心,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嫂子,我就是跟胡師兄說說這個事,您可千萬別誤會啊。」
一口一個嫂子叫得小艾臉頰微紅,啐了一口:「誰是你嫂子,沒個正形。」但語氣明顯軟了下來。
疾風嘿嘿一笑,「嫂子,你們吃飯了嗎?」
「這附近有家清真館子,味兒老正了,走,我請客,就當給胡師兄接風洗塵了!」
小艾本想拒絕,但看胡不凡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到底還是心軟了,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胡不凡立馬站了起來,「行呀,看來你最近沒少賺呀!」
疾風一齜牙,「那可不,我這直播燒紙加死亡搖滾超度的業務,最近可是火得不行!」
「好多粉絲都說,看了我的直播,晚上睡覺都踏實了,連噩夢都不做了。」
「咱光是白活都接了好幾場,那真真的是十萬唱一宿!」
胡不凡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瞪著眼睛上下打量了疾風一番:「十萬唱一宿?」
「這業務現在這麼值錢了嗎?」
疾風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咱這可不是普通的白活,是結合了現代科技與傳統玄學的沉浸式超度體驗!」
「絕對的高端定製,市面上獨一份兒!」
三個人說說笑笑地出了門,都沒看到,身後姬老爺子盯著自己孫子的背影直嘆氣:「唉,家門不幸啊……」
疾風帶著兩人在一家叫大同源的飯館坐下,此時已經過了飯點,店裡人不多,只有靠窗一桌還坐著幾個喝茶聊天的老客。
三人剛坐下,疾風就迫不及待地講了起來:「我說的這個人,出事那是純屬活該。」
「網友們,包括我都提醒過她無數次,可她就是找死,真是攔都攔不住,讓人頭大啊……」
疾風講的這人叫姜小柔,當然這是她主頁上的名字,是個很火的靈異主播。
2022年之前,姜小柔只是千千萬萬普通短視頻主播裡面最不起眼的一個,長相平平無奇,嗓音也不算甜美,拍的視頻多是些日常瑣碎,點讚量寥寥無幾。
帳號做了大半年,始終無人問津,粉絲數連三位數都不到。
在這個流量至上的時代,平凡就意味著被淹沒,安穩就意味著沒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