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還真是不知死呀！」胡不凡聽喬飛講完整個事件，直撇嘴：「在這種地方招陰獻祭，不出事兒才怪呢。」
喬飛推了推眼鏡兒：「那師兄，你可就低估了現在那些網絡博主的瘋狂。」
「為了追求流量，他們哪兒還有底線與敬畏？」
「我只是沒想通，他為什麼沒死，而是昏迷……」
三個人邊趕路邊講，終於在11點左右趕到了——沃德蘭遊樂場。
等下車一看，胡不凡先是驚呼了一聲：「我靠！這得花多少錢呀？」
「就……就這麼廢了？」
胡不凡的驚嘆不是沒有道理，眼前荒蕪的一片的園區，方圓得好幾公里，雖然是深夜，也能看出裡面各種建築、設施林林總總，耗資絕對非常巨大。
喬飛接著說道：「這裡當年投資號稱超過百億，但後來被查出土地性質和審批都有問題，就被叫停了。」
「再後來，東南亞金融危機，導致投資方也資金鍊斷裂，這個項目就徹底廢了。」
胡不凡掃了一眼那個巨大的園區：「媽呀！上百億就這麼打水漂兒？這不是……」
胡不凡不知該怎麼形容，這話就沒說下去。
喬飛卻道：「但那只是官面上的說法，還有一些民間的說法。」
「說這裡是古戰場，也是京西出了名的凶煞之地，上頭怕出事兒才叫停的。」
封隊倒沒說什麼，晃著腦袋瞧了瞧：「先進去看看吧。」
這地方的確是荒的可以，一處大鐵門已經鏽的不像話了，根本不必費什麼力氣，稍一推就開了。
三個人進了院子，好傢夥，滿院子的荒草比人都高，被寒風一吹，呼啦啦亂響，殘破的歐式城堡輪廓，在黑夜中透著一股荒蕪的猙獰。
最顯眼的巨大摩天輪矗立在園區中間，被風吹的發出嗡嗡的怪響。
這個地方，周遭幾里地無人、無車、無燈火，像是與世隔絕的另世空間一般。
能看的出來，有許多拾荒者光顧過這裡，能被拆掉賣錢的東西都不見了，剩下的都是沒有大型機械不好動的設施。
三個人邊走也邊四下看著，的確是感覺到，整片園區的陰氣較重，但對於見慣了各種場面的三個人來說也沒什麼。
走了10來分鐘，到了中央廣場處，那大摩天輪就顯得更高了。
鐵架子被風吹的咯吱吱響，就像隨時會倒下來一樣。
胡不凡心粗：「阿飛，那個叫什麼……趙揚的博主，就是在這兒拍到的懸空小鬼吧？」
喬飛已經舉起了手機，仰頭看著：「嗯！不過我這兒還沒拍到。」
胡不凡也仰頭看著：「是不是還沒到時辰？」
「可能到了子時……」
胡不凡這話還沒說完，就聽封隊那兒「噓~~」了一聲：「小聲點兒，你們聽。」
兩個人都閉了嘴，靜下心來一聽，果然除了風聲之外，園區中還傳出了另一種聲音。
有點兒像很多小孩兒在嬉鬧，有笑的、有喊的、還有爭吵的，但那聲音就像是隨風飄在空中一樣，悠悠蕩蕩，聽不真切。
「師伯，是不是有小鬼在這裡？」胡不凡這話問的，其實沒什麼營養，不管是市井傳言，還是前幾日博主趙陽的直播，都證實了這園區有小鬼。
封隊點了點頭：「在荒郊野地，建這麼一個吸引孩子的荒廢樂園，不招來小鬼，那才叫奇怪呢。」
風隊並沒有兩個年輕人那麼情緒化，給自己點了根兒煙：「小鬼對陽世的執念重，很容易滯留人間，又喜歡玩兒，這裡可真是個招養他們的好地方。」
胡不凡一抱肩膀：「看來，就是這幫小鬼在作妖。」
「咱們就召集起來，做個超度的法事就行了。」
喬飛那兒手機舉得有些手臂發酸：「師兄，你是不是忘了咱們來幹啥了？」
「咱們不是來查趙揚獻祭的事兒嗎？」
「那個黑靈靈公司要……哎呀！出來了！」喬飛跟胡不凡邊說話邊瞟著手機，突然發現攝像畫面中出現了一道黑影，可卻不是什麼孩子，而明顯是個胖胖的成年人。
聽到喬飛的一聲驚呼，胡不凡也湊了過來：「我看看！」
果然，在喬飛的手機攝像頭裡，有個黑乎乎的人影，憑空飄在摩天輪上方。
但那黑影不是站在架子上，也不是吊在架子上，而就是那麼憑空懸在了摩天輪頂端靠下一點兒的半空中，離架子有個兩三米的距離。
胡不凡把視線挪開，果然就看不到了，似乎這鬼影，只能被攝像頭捕捉到。
胡不凡低頭就想從包兒里找柳樹葉開陰眼，卻被封隊拍了一下肩膀叫停：「都懲惡陰差了，還要靠外力開陰眼，丟不丟人？」
胡不凡一愣，封隊結了兩個手印兒，往胡不凡眼皮上一划：「以後學著自己結，隨時都能用。」
話說完，這手也在眼皮上劃了過去。
「開！」
胡不凡被弄得眼睛一閉一睜，四周就像是有些不同了，雖然還是那荒廢的園區，可似乎籠罩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黑霧。
那些遊樂設施中影影綽綽，有許多黑影忽隱忽現，看上去有好多小鬼在玩耍。
「師伯，這個太厲害了，一會兒你就教我。」
胡凡這有點兒興奮，卻聽喬飛那兒「咦？」了一聲：「那個小鬼也出現了！」
這次胡不凡不用湊過去看了，一抬頭，果然在那懸空的成年人鬼影身後，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影，就趴在那成年鬼影的後背上。
「怎麼有兩個？」
「不是說只有一個鬼嗎？那個大人……」胡不凡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了什麼：「我靠！那個會不會是博主——趙揚吧？」
喬飛有點兒疑惑：「可那個趙揚……不是嚇得自己跑回家了嗎？」
「如果魂魄留在這裡，他是怎麼跑回去的？」
封隊給了回答：「勾魂不是馬上就把魂魄勾走。」
「特別是你們講的，他不是被勾魂，而是自己獻祭。」
「獻祭可沒那麼快，他是跑回去了，可等獻祭的效果逐漸發揮出來，他的魂魄就會不穩。」
「就開始生病，等到了魂魄離體去往獻祭之地，人就昏迷了，甚至是死亡。」
胡不凡一揮手：「對！那一定是趙揚錯不了了，可那孩子呢？」
封隊抬頭盯了一會兒，但沒回答胡不凡的話：「就算是鬼魂，也不可能憑空飄的那麼高，而且……」
封隊沒再說下去：「不凡，你得上去看看！」
「好嘞！」胡不凡這幾天早就憋壞了，聽到封隊的吩咐，便朝手掌吐了口唾沫，開始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