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那四個網紅里為首的黑衣女人拍了拍手，聲音清亮：「嗨！直播間的兄弟姐妹們，感謝大家準時守候！」
「今天晚上的直播是我們四個人聯動，就是要給大家提供最好的祈福轉運體驗！」
「是啊，儀式十分鐘後開始，請大家跟我們一起見證！」
「老鐵們，現在給大家展示一下我們要用的黃紙，都是網友提供的命格製作的！」
「今晚陰氣最盛的子時，讓我們一起念出咒語，為兄弟姐妹們祈福轉運！」
這幫人對著鏡頭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直播間的熱度顯然讓他們無比亢奮。
而站在陰影里的三人，卻看得眉頭越鎖越緊。
胡不凡壓低聲音道：「師伯，咱們過去給他們安上個尋釁滋事，擾亂社會治安的罪名，先把他們都摁住吧，不然……」
「不急。」喬飛伸手攔住了他，「師兄，你先冷靜。」
「他們正在直播，如果我們現在亮出身份，強行中止他們的直播，場面必然大亂，這件事會很複雜。」
「有什麼複雜的？」
「師兄，你知道為什麼，那些所謂的都市傳說都要在前面加一句『官方極力壓制的真相』，或者『國家不願曝光的事實』這類話術嗎？」
「就是為了讓觀眾覺得自己在接觸『不能說的秘密』，越是這樣，熱度就越高，越壓越反彈。」
胡不凡眉頭一擰：「這個，我倒是真看過。」
「那怎麼辦？」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胡來吧？」
喬飛目光盯著那邊正在調試設備的直播團隊，「師兄，一旦我們作為官方身份出現，反而會幫他們坐實『被壓制的真相』這個噱頭，這件事就會爆發得更厲害，那就真的不好收拾了。」
「那咱們就干看著？」胡不凡煩躁地搓了搓手，「這眼看著就要十二點了，他們這黃紙上要是真寫了什麼……」
喬飛眼珠轉了轉，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壓低聲音道：「師兄，我們不能以官方的身份正面攔，那就以『流氓』的身份去攪局。」
「你就當一回住在這附近的流氓，喝了點酒發酒瘋，看不慣他們這大半夜在小區外面燒紙，上來砸場子的。」
封隊也壓低聲音接道：「這主意成，還有一點，他們光這樣燒9999張命格黃紙，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他們要是再燒一張『名表』投入道鎖龍井中，儀式才算圓滿。」
「這一點我來想辦法搞定。」
時間真的不多了，三個人也來不及商量更多的細節，只能定個大方向，剩下的隨機應變。
那邊直播團隊已經在數著倒計時了，一個個臉上神情既興奮又期待，當倒計時歸零後，四個網紅同時點燃手中的黃紙，火光映照著他們亢奮扭曲的臉龐。
可那火苗剛起，突然從旁邊的牆頭上嘩啦潑下一盆冰冷的水，正正澆在那堆黃紙上，其中一個火堆瞬間熄滅，冒出一股嗆人的白煙和燒焦的紙灰味。
四名網紅猛地一愣，連忙抬頭看向身邊四合院的牆頭。
而此時，胡不凡正蹲在牆頭上，手裡拎著個空鐵盆，一臉的怒容，扯著嗓子就開罵：「你們丫誰啊？」
「大半夜的擱這兒燒紙，不知道這兒是哪兒嗎？」
「敢在我家門口燒紙，你們丫是不是活膩歪了？」
胡不凡一口京味的「流氓腔」學得惟妙惟肖，臉上橫肉一抖，活脫脫就是個被驚了覺、滿肚子火氣的當地潑皮。
他罵罵咧咧地從牆頭跳下來，又踩滅了另一處火苗，嘴裡罵著：「你們這幫小兔崽子是不是存心找不痛快？」
「趕緊給我把火都滅嘍，丫的，大晚上的放火，是不是活擰了？！」
「我把家點了，你們都賣了也不夠賠！」
「再說，多他媽晦氣！」
那幾個人被胡不凡這一通劈頭蓋臉的怒罵給震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我們都做好消防措施了，不會引起火……」
胡不凡哪裡會聽：「去你丫的！你們那破黃紙燒出來的味兒，熏得我腦仁兒疼！」
「趕緊的，麻溜兒給我滾蛋！」
「還有，大晚上的，擱這兒嘰嘰歪歪的，這是擾民！」
「你們不睡覺別人還睡覺呢，趕緊滾蛋，再不滾，我可就給你們那破設備都砸嘍！」
胡不凡一邊罵著，一邊作勢要踹他們的直播支架。
那幾個網紅臉色一白，連忙護住設備往後躲，但是他們畢竟人多，見就胡不凡一個人也不害怕，領頭那個網紅梗著脖子不忿地說：「你誰啊你？」
「這兒是公共區域，我們燒紙礙你什麼事？」
「你管得著嗎？」
「就是！你敢動我們一下試試？」
「我們這可是直播呢，幾萬雙眼睛看著，你敢打人，我們就敢報警！」另一個也跟著起鬨，聲音裡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囂張。
胡不凡冷笑一聲，非但沒被這話嚇住，反而往前又逼近兩步，指著領頭那人的鼻子：「報！你現在就報！」
「怎麼著，想拿警察嚇唬你爺爺？」
「且不說你們在這放火，就說你們這動靜擾民，看看警察來了是先抓你們還是先抓我？」
雙方正吵著，喬飛已經從隔壁院子門後閃了出來，手裡還舉著手機，「我這邊錄著呢，你們剛才點火燒紙的全程我都拍下來了！」
「而且我還打了消防舉報電話，消防隊馬上就到！」
「你們就是想放火！」
「你……」那幾個人還想再說什麼，可僅剩下的一處火苗已經燒起來了，因為光顧著跟胡不凡他們吵吵，沒盯著火，那處火苗借著風勢一卷，一下躥得老高，把旁邊一小片乾草給引著了，火苗「呼」地一下蔓延開來，冒起了滾滾濃煙。
喬飛臉色一變，聲音陡然拔高：「哎呀！著火了！著火了！你們就是想放火！」
那幾個網紅這下徹底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喊起來：「我們沒有……快！快滅火！」
場面瞬間亂作一團，那幾個網紅手忙腳亂地脫下外套扑打火苗，有人用腳去踩，有人慌亂地抓起地上的沙土往火苗上撒。
這時，那伙人中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你們……不就是剛才那三個人嗎？」
「你們是不是早就盯上我們了，是不是警……」
還不等他的話說完，胡不凡趁亂鬧事，一巴掌打在了那傢伙的嘴上，那人「哎喲」一聲，捂住嘴倒退兩步，後面的話全被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