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人都害怕,贊成返程,四比二,本來應該是返程占上風。
可那隊長卻冷冷一笑,堅決不同意。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戴眼鏡的隊員突然指向谷內叫了一聲:「馬!馬在那!」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消失的馬群,又出現在了前方不足一千米的地方,正安靜地低頭啃食著地上的青草。
地質隊長的臉色陰沉,「你們不去就留在這裡,我跟眼鏡過去!」
說著,招呼著眼鏡隊員便大步朝馬群走去。
封隊怎麼可能看著兩個人去冒險,咬了咬牙說道:「你們三個在這裡不要動!」
說完,便端著槍跟在了地質隊長和眼鏡隊員的身後。
也就在這時,谷內的天一下黑了下來,眾人抬頭一看,一大團烏雲遮住了頭頂僅剩的那片天,像個巨大的黑色蓋子,嚴嚴實實地扣在了峽谷上方。
正當眾人覺得奇怪時,從烏雲中劈下一道筆直的閃電,強大的電流像是一把又長又白的利刃,直直地劈在了地質隊長的身上。
他整個人瞬間僵硬,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巨大的電流擊得向前撲倒,頃刻間變化成了黑色焦炭。
同時,一聲炸雷響起,震得整個山谷都在抖動。
很快,又是一道閃電劈下,這一次卻劈向了眼鏡隊員。
眼鏡隊員同樣沒能躲開,身體猛地一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渾身焦黑冒起了黑煙,瞬間沒了氣息。
也就在那時,封隊注意到,那馬群竟在閃電劈下的一瞬間不見了!
電光一閃,馬群便憑空沒了蹤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封隊握槍的手心全是冷汗,看著地上兩具焦黑的屍體,一時間竟動彈不得。
身後三人也嚇得面無血色,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只驚恐地尖叫著。
封隊迅速反應過來,轉身大喊了一聲:「撤!撤!快撤出山谷!」
封隊這一嗓子,讓那三個人終於回過神來,連背包都沒來得及拿,便連滾帶爬地朝谷口方向衝去。
幾人這一跑,就跑了大半天,可是山谷中的景色完全沒有改變,依然是兩側高聳的岩壁和腳下青青的草地。
四個人就算是再慌亂也看出了不對勁,因為進來時,是經過一段峽谷才到了這片谷地的。
此時他們奔跑的速度不慢,按說早就該進入了那段狹窄的峽谷通道,可眼前卻始終是一片開闊的谷地。
封隊頓時想起了剛入谷時那個牧民的話,幾天被困在同一個地方,就像進了迷宮一樣,根本出不去。
封隊讓大家聚攏起來,一個個問當時進谷的情形。
大家都確定,這山谷只有一條直路,沒有任何岔路口,一路暢通無阻。
這一下,大家都慌了,眼看著天又要黑了,誰知道會不會再有烏雲壓頂,閃電劈人之事發生。
封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不敢讓大家休息,只得硬著頭皮帶著眾人繼續向前。
可是走到了半夜,依然沒有走出這片谷地。
月光灑在草地上,映出四個疲憊不堪的身影,周圍死一般寂靜,那三個人的精神狀態已經崩潰了,癱坐在地上痛哭了起來,嘴裡反覆念叨著:「出不去了……我們出不去了……」
封隊那時還年輕,他也慌、也害怕,但是三個人的性命壓在他肩膀上,他不敢倒下。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想到另一個主意。
既然沿著谷底走不出去,不如順著岩壁往上攀,也許爬到山頂就可以走出這個魔幻的山谷。
封隊把這個想法說了出來,好不容易勸住了三個崩潰的隊員,便開始搜尋能夠攀爬的位置。
山壁雖然陡峭,但並非完全沒有落腳之處,四個人連拉帶拽,費盡了力氣,終於爬了上去。
風景果然變了!
在谷底看,兩側是山壁,而爬上來後,竟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荒野。
再往谷底的深處看,那裡是群山,在漆黑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仿佛一頭張大嘴巴的巨獸。
那山谷一直延伸到群山之中,不知終點在何處。
四個人稍作休息,便一路跋涉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又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遇到了放羊的牧民。
那牧民看著四人狼狽的模樣十分奇怪,「喂!朋友,你們是哪裡來的嘛?」
封隊簡單說了幾個人的情況,牧民一聽,臉色頓時變了,十分吃驚,「你們是昨天進死亡谷的科考隊?」
「你們不是六個人的嘛?」
「怎麼就剩下四個了?」
「那兩個……在谷中被閃電擊中……死……」還不等說完,封隊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昨天?」
「你說我們是昨天進去的?」
那牧民一皺眉,「不是嗎?」
「我們當地的牧人都知道的嘛,你們科考隊要進死亡谷,去幫助阿力木江兄弟找馬匹。」
「阿力木江兄弟出來後,跟我們都說了的。」
「阿力木江兄弟?」封隊想起了那個牧民:「那個牧民出來了?」
「可是山谷里的那個屍體……」
地質隊的三個人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封隊也怔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說……阿力木江兄弟活著出來了?」
到了這裡,封隊已經無法將事情捋順了,這個事裡處處透著詭異。
如果阿力木江兄弟真的活著出來了,那谷中他們親眼見到的那具屍體又是誰的?
而且他們明明進谷了三天,可是眼前的牧民卻說,他們僅僅進去一天,這三天的時間差又從何而來?
還有那谷中突然出現的雷電、地震、怪聲、憑空消失的馬群、詭異的人影……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封隊覺得自己的腦子裡一團亂,好多事情都串不起來,便使勁搓了搓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身後的三名隊員也都沉默不語,顯然也陷入了同樣的困惑。
牧民見他們神色凝重,倒是爽快,熱心地將他們都送去了牧區醫院。
封隊本以為這次任務中死了兩個人,自己一定會受到處罰,可是沒想到,上級來電卻只是詳細詢問了經過,沒有任何處罰和批評,只是讓他儘快返回部隊。
那時他又知道了,同時出來的三個隊員也全都被隔離了,這讓封隊隱隱察覺到這次行動,恐怕從一開始就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