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凡被問的一愣：「他們是商家、官員，既然明知道會被查，還要這麼搞，他們……」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怕！」
封隊看著眼前的雪山，目光深邃：「一個所謂的煙火工作室，一年才能有多少收入？」
「幾個地方官員的工資又能有多少？」
「這件事被處罰後，他們得到的遠大於被處罰的代價。」
喬飛也看著查瓊崗日山，皺起了眉：「之前分析，他們是為了那百年龍怒，才弄了這麼一出，那接下來他們還會做什麼呢？」
封隊沉聲道：「如何能夠引得崑崙祖龍昂首，激得三條龍脈震怒，我也不知道，如此大的風水局，沒有通天的手段，根本做不到。」
胡不凡覺得封隊是謙虛，「師伯，連您也做不到嗎？」
封隊搖搖頭：「在升龍煙花秀出現之前，我是想也想不到，人可以瘋狂到，在祖龍龍脊上，做這樣一場瘋狂至極的震龍活動。」
胡不凡有些明白了，「您說做不到……是因為您不夠瘋狂。」
封隊聞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不止是不夠瘋狂，是根本不會這麼想，這就是認知的差距。」
「這就像讓我們最快把車子從京城開到西藏，我們會去想怎麼規劃最短路線、怎麼提高車速，甚至想怎麼輪換駕駛，讓車不停。」
「而陸峰，會直接想到用飛機空運汽車，這是思想上的問題。」
胡不凡有些不服，「這些是實力上的問題吧，有錢就能做到。」
喬飛倒是明白了，「師兄，我師父想表達的是，貧窮限制了想像，那麼貧窮就是一個認知框，我們根本不會有包一架飛機把車運過去的想法。」
「這就是一種認知，陸風有的不止是錢，還有更高的認知維度。」
「陸風他們最先想到的，不是在規則內做到極致，而是直接跳出規則本身去思考問題。」
封隊點了點頭，「他眼中的世界與我們不一樣，所以想做一件事的方式，我們想都想不到……」
胡不凡終於開竅了，有些喪氣地說道：「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可以把所有人當棋子，去完成他的布局。」
胡不凡想到了，陸風那些總是出人意料的操作和布局。
在東北時，九菊一派想加固七十二懸釘陣，設汲龍局，引龍氣入東海重振日本，同時炸斷長白山，斬斷中原龍脈。
特九組所有人都在想怎麼阻止九菊一派的陰謀，可陸風從一開始想的就是，借九菊一派的勢，引一道「凶龍」之氣沖入東海。
那小小的島國根本承受不住暴虐的凶龍之氣，所以被反噬，發生了大災難。
他又借九菊一派的布局和特九組之手，拔除了長白山和北龍身上的所有束縛，讓北龍重新獲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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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中干龍那場鬥法中，九菊一派想的是，借秦嶺別墅埋下釘死龍脈的戳龍柱，並用墨菊偷走龍氣。
特九組想的還是破壞和阻止，甚至動用官方查處。
可陸風，直接上門放火、殺人，法律和規則在他的腦海里似乎從來不是束縛，而是隨時可以跨越的邊界。
在雲南、廣西的護南龍對決中，陸風從一開始就知道，國境內特九組可以完成任務，所以南洋邪術集團搞破壞時，陸風不僅不出手，反而引導了那些邪術師的活動。
而他自己，則老早就盯上了整個東南亞邪術界龍王的位置，從而一舉從根子上控制了南洋邪術師們。
胡不凡把一樁樁一件件都想了一遍，越想越是心驚，他突然覺得一股涼意順著脊樑爬了上來。
原來從頭到尾，陸風所有的行為，都不是在規則內見招拆招，而是在規則外重新定義問題。
所以，這世上就沒有他不敢去想、不敢去辦的事。
別說去猜他的下一步了，自己可能連想都想不到。
「那咱們豈不是只能跟在後面追著跑了……永遠都是被動的……」
封隊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查瓊崗日山的方向，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們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幹什麼，不過，一切事情離不開根本。」
「在我的認知里，想要讓祖龍帶著三條龍脈發怒，要分三步。」
「哪三步？」胡不凡趕緊問道，眼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震、激、怒！」
「震，就是讓祖龍先醒過來；激，就是用一件事或者什麼東西讓祖龍受到刺激；再之後才是怒，至於大怒還是小怒，怒了之後帶來的後果是可控的還是失控的……沒人知道。」
胡不凡咀嚼著封隊的話，眉頭微微皺起：「那他的第一步已經完成了？」
「您覺得這升龍煙花秀是『震』嗎？」
「能讓祖龍醒過來嗎？」
封隊眯了眯眼，「這是他的第一步，震醒祖龍，很明顯，他做到了。」
「那下一步就是『激』了。」
喬飛的手指飛速敲擊著電腦鍵盤，「我查一下，看看接下來在崑崙山脈，是否有其他大型活動或者工程，看看有沒有可能是他們的下一步。」
胡不凡對此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陸風哪會那麼傻，把下一步計劃先爆出來。」
喬飛沒抬頭，「總得查一下，而且我師父說得對，他的這次行動用的全是陽謀，也許……他根本沒打算瞞著呢！」
山上的網絡信號時有時無，即使喬飛用的是衛星網絡依然有些遲滯，過了好久他才查出一些東西，「這些都是接下來兩個月，圍繞崑崙山區要申辦的活動。」
「新疆策勒崑崙景區《萬獸歸元——山海經大型藝術展》是在景區指定的廣場、步道放置《山海經》中的異獸雕塑與光影裝置……」
胡不凡一驚，「山海經中的神獸？這個會不會刺激到祖龍？」
沒人回答。
喬飛接著說：「西藏阿里岡底斯山——神山藝術節，千架無人機光影秀，將現代光影特效符號與高原神話交織！」
「這個也挺懸，高原神話在藏地本身就帶有加持性質，上千架無人機在天上飛，那場面想想就讓人覺得不安穩。會不會刺激到祖龍？」
胡不凡又是一驚，但還是沒人回答。
「還有西藏念青唐古拉山——冰川鏡面大地藝術展，利用巨型鏡面反射高原上的光線，在冰川上形成巨大而流動的光影圖騰。」
胡不凡聽到這裡，眉頭擰得更緊了：「冰川上搞鏡子？」
「這些人都瘋了嗎？」
「這麼作死的活動算什麼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