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爽沒有去再給喬飛解答，直接轉向了封隊，「封伯伯，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爸他們進去……是不是有危險？」
封隊的眉頭依舊緊鎖著，半晌才沉聲道：「你爸爸和你秦叔叔進去時，跟你是怎麼說的？」
聽到這兒，彭爽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沒出現那個物體之前本來說好，是全組一起進去的。」
「可自從那東西出現後，我爸就讓全組都在谷外駐守，他只和秦叔叔兩個人進去。」
「他說……裡面是九死一生……」
「可全組人都不同意，您知道，我們組都是『宇宙殉道者』，所有人都表示，終其一生也不過為了探尋地外文明，了解宇宙。」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死也要進去。」
「我爸最後沒辦法，只能帶著所有人都進去了。」
「宇宙殉道者是什麼？」胡不凡有些聽不明白，喬飛接話做了回答：「這是出自劉慈欣的一個短篇小說，是一群為了尋一個宇宙真理，不惜問一個問題就去死的人？」
胡不凡似乎有些明白了。
彭爽接著說道：「我本來也想進去，可我爸死活也不讓，最後，搬出了『警員必須服從命令』的上下級關係來壓我，我才只能留下來。」
「他們走的時候，說他們的極限是七天，如果出來就告訴我一切，如果沒出來……」
「就讓我回去，也攔住你們，跟你們說一句話！」
封隊抬頭盯上了彭爽：「什麼話？」
「萬事已成定局，任由天命！」彭爽表情嚴肅道。
封隊眼睛眯了起來：「這話是誰說的是？」
「是秦叔叔！」
胡不凡一聽老秦便急了起來：「我師父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任由天命？」
封隊嘆了口氣：「就是……他們都出不來了，我們也沒有必要去查、去找了！」
「這怎麼可能？」胡不凡第一個站起來：「讓我眼看著師父他們在裡面冒險，我做不到！」
封隊也跟著站了起來：「小爽，你知道你爸爸為什麼不讓你一起進去嗎？」
彭爽一愣：「為什麼？」
封隊嘆了口氣：「因為你爸爸……曾經進去過死亡谷，還死在了裡面！」
這話，彭爽是無法理解的：「封伯伯，您這是什麼意思？」
封隊沒有繼續解釋，目光環顧三個年輕人：「接下來的事，我不能替你們決定了……」
「進入死亡谷，九死一生，這個『一生』，再出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
「我會去，完成當年的行程……可你們還年輕，要自己想好……」
「我去！什麼也不用說了，打斷我的腿，爬，我也要爬進去！」胡不凡第一個表了態。
喬飛推了推眼鏡：「我也是一個——殉道者。」
彭爽剛想開口，封隊卻攔了一下：「小爽，你爸爸下了死命令，不想讓你進去。」
「也就是，不想讓你跟他一樣過一生。」
「我以長輩的身份建議你，不要進去！」
「我帶你進去，也對不起你爸爸……」
「不用說了！」彭爽態度很堅決：「封伯伯，我爸沒出來，讓我裝作不知道嗎？」
「我接下來，將如何面對我的一生？」
「我長大了，能為自己做主，我進！」
封隊嘆了口氣：「好吧！既然決定了，我們就進！」
「接下來的路程，我會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一切，但進去以後，會是什麼樣子，我們又能做什麼，我也不知道。」
四個人沒再說什麼，收拾了進谷需要的物資，便一頭扎進了死亡谷。
因為前面的小組已經把山地車都開走了，四個人只能步行，這速度就慢了好多。
喬飛的電腦因為沒有信號，在谷中幾乎起不到什麼作用，只能查些之前下載的資料：「這死亡谷，在地理上查看，直線距離一百七十九公里，但延谷內走向，大概接近四百公里，直插入北崑崙山腹地的雪山之中。」
「咱們要是步行，要走六到七天。」
封隊輕輕嘆了一口氣：「喬飛，你覺得，谷中真的有距離和時間的概念嗎？」
這話說的喬飛一愣，可隨即便想明白了，按照封隊之前講的，這死亡谷中，可能走上幾天都在原地打轉，明明在裡面好幾天，出來後卻只是消失了一天，還真的沒有距離和時間的概念。
甚至連本身這個人，都可以在谷中死亡後再出現，那麼這個世界的所有規則，在谷中都是不存在的。
喬飛第一次感到了無所適從，收起了電腦，向四周看了一下兩側的山。
中間的山谷、峭壁、草地、溪水、落石、算不上路的碎石灘，好像除了向前走，沒有其他的選擇。
可眼前的一切就是真實的嗎？
喬飛第一次對認知中的一切產生了懷疑。
反倒是胡不凡，沒有那麼多的心思，因為擔心老秦，一直悶頭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拉幾個人一下。
而彭爽則一直走在封隊旁邊，封隊也藉此機會，給她講了當年與彭隊一起進谷的那次行動，並且目睹了彭隊和地質隊長被雷劈死在谷中的場景。
可兩個人現在又都出現在了谷外，包括那個牧民，這一切到現在都沒有解釋。
彭爽聽完彭隊講的經歷，呆愣了好久，顯然，她也無法理解聽到的一切。
而且，這與她的父親身世相關，更是一時難以接受。
幾個人進入谷中這一走，就走了大半天。
太陽偏西之時，四人找了塊平整的地方坐下，吃了些東西。
喬飛忍不住問了封隊一句：「師父，您說會把您知道的全告訴我們？」
「您是不是知道『天地囚籠』和『靈網』？」
封隊剛吃了幾塊壓縮餅乾，此時給自己點了根兒煙：「你們都知道，我們是有魂魄與肉體的，那麼這個魂魄與肉體之間的關係是什麼，你們知道嗎？」
「修行成仙為什麼要羽化，為什麼要飛升？」
「而飛升成仙后，又為什麼說要跳出輪迴？」
「這些你們都知道嗎？」
封隊拋出的這一連串問題，讓三個年輕人直愣。
胡不凡嘴快腦子也直，便第一個回道：「這……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