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狂風刺骨,差點兒把胡不凡吹的一個趔趄。
胡不凡想到封隊前幾天教自己那個開陰眼的方式,默默念了幾句咒語,結了個手印在眼皮上一划,再次睜眼。
果然,眼前的一切變了,這山谷之中蒙上一層幽藍色的光暈。
令胡凡比較意外的是那些人影,在帳篷中看到的,的確是人影,雖然大部分又瘦又高,可也有一些是形態各異的。
但此時,看到的卻根本不是什麼人影,而是一條一條透明扭曲的空氣。
那東西很難形容,就像一團團完全透明,不被看見的東西被狂風吹得旋轉了起來,把那一塊兒的空間扭曲了,所以肉眼可以看到一條一條轉動的氣團被大風裹夾著,不斷從帳篷邊經過,到了不遠處,又突然散開,不見了蹤影,而另一邊又形成一個,又扭曲著飄了過來。
胡不凡實在無法解釋自己看到的東西,只能又返回了帳篷。
封隊顯然也已經看過了,朝他點了點頭:「睡吧,應該沒什麼危險。」
胡不凡見封隊開了口,便問道:「師伯,那些是什麼東西?」
封隊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喬飛卻接了話:「會不會就是『地球監獄』假說里的『靈體』?」
可這誰也確定不了……
「睡吧,明早還有難關要過呢。」封隊說完和衣躺下了。
可除了胡不凡,估計喬飛和彭爽是睡不著了……
後半夜的風聲一直很大,那從深谷中傳來的吼叫也不時出現一聲,不過胡不凡累壞了,心也大,一直睡到天蒙蒙亮才醒。
等睜開眼睛,外面的風已經停了,喬飛估計到了天亮才睡著,此時還在睡袋裡輕輕打著鼾聲。
封隊和彭爽不知去了哪裡,胡凡輕輕從帳篷里鑽了出來,見彭爽撿了些柴,已經又生起了火,正在煮著早飯。
而封隊正站在帳篷一側,面朝谷口深處的方向抽菸,不知在想什麼。
胡不凡合了合衣服,走了過去:「師伯,睡得好嗎?」
「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封隊沒有回頭,「吃完早飯就走。」
胡不凡見封隊眼睛一直看著前面一處峽谷空地,此時,一片厚厚的烏雲正蓋在峽谷上方,像是一張等待獵物進入的網。
「那裡就是當年彭隊他們出事兒的地方嗎?」
「嗯!」
胡不凡看了看上方那塊蓋子一般的烏云:「要不……咱們從峽谷兩側爬上去,繞過那片區域再下去?」
「我就不信還過不去了!」胡不凡的辦法倒是選項之一。
當年,封隊帶人在谷內陷入死循環時,就是這麼辦的。
可此時封隊卻始終沒有說話,過了半晌才道:「你說,我們爬出谷,再從前面下去,進入的……還是一個死亡谷嗎?」
這話讓胡不凡一愣,「什麼意思?」
「這兒,不就是一條路嗎?」
「師父說的,是一個叫『踏河理論』的哲學問題吧?」胡不凡一回頭,喬飛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也走了過來。
「啥河理論?」
「怎麼又上升到哲學問題了?」
喬飛用衣服擦著眼鏡:「哲學上有個問題,叫『人永遠無法踏入同一條河裡。』」
「說的是,水一直在流,上一秒進入的河,下一秒再在同樣的地方踏入,河水已經不是之前的河水了,那麼河也就不是之前的河了。」
「其實這個理論更多要說的是,環境與時間永遠在變,人不能守舊。」
「但師父說的意思,我想是這個死亡谷從谷口進入,一步步走進去是一番場景,而從別處進入,很可能達不到目的。」
「這就像一個需要全部完成的遊戲規則,缺失一塊兒,結果就會不一樣。」
「為什麼?」胡不凡有些不解。
喬飛也想不明白:「你還記得少祖山——查瓊崗日山那道冰川裂縫嗎?還有太祖山——岡仁波齊那條河的走向嗎?」
「記得呀,不是說……跟這個死亡谷的走向一模一樣嗎?」
「是啊,這絕不是巧合。」喬飛接著道。
「所以說,這個走勢的符號兒是坐標,也有可能是某種神秘的儀式或者關卡,只有順著它完成,才能找到真的——崑崙虛。」
「否則不進谷,在上面沿著兩側的山勢走,不是同樣可以到?」
「這……」胡不凡似乎有些想明白了。
封隊此時開了口:「死亡谷,全程近400公里,自古以來探險者眾多,不是沒有人從半路進去過,但那些人,要麼因為其他事件死在了裡面,要麼出來以後描述的死亡谷完全不同。」
「有的說谷中環境優美,水草豐茂;還有人說裡面布滿了毒蛇毒蟲,有瘴氣……」
「可沒人真正走到過崑崙……」
胡不凡呼了一口氣:「那也就是說,必須從頭到尾的走?」
「那就走!不繞了!我師父他們能進去,難道我們就不行?」
三個人正說著,彭爽那裡已經把飯熱好了,沒別的,還是壓縮類食品,又油又膩的糊糊狀東西,一小塊兒就能煮一大鍋。
但這東西是真的補充能量,好在都不是挑剔的人,勉強把半鍋都吃了。
胡不凡和喬飛去收拾東西,彭爽去刷洗了一下鍋具,也就在這個時候,就聽彭爽喊了一句:「你們來看!」
「這是不是昨晚上那些……」
她的話沒說完,三個人走過去一看,卻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昨晚的狂風把雪都給吹乾淨了,圍繞在幾個人睡覺的帳篷周圍,露出了下面冰凍的土地。
那地上散布著無數的骸骨,有人的,也有動物的,肉眼能看見的就不止上百具。
能看得出死亡的年代不同,有些已經風化成渣,有些卻相對完整。
回想昨晚帳篷外不斷飄過的黑影,任誰都得起一身雞皮疙瘩,誰能想到,昨晚就是睡在了這累累的白骨之中。
封隊四下望了望:「看起來,這些都是迷陷在這裡的生靈……」
幾個人便想起了,封隊當年帶隊撤退時,就在這裡遭遇過類似鬼打牆的死循環。
要不是從一側山坡爬上去,逃出生天,估計這些白骨之中,就得有他們的一份兒。
封隊也沒有再去看:「走吧!」
幾個人也不想了,把東西收拾好,便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