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無聲的訴白 11

  「誰啊？」林秀芝問。

  「阿姨，我是物業的，樓下說你家漏水了，我來看看。」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林秀芝沒有懷疑，走過去打開了門。門一開，看到的卻是兩個穿著警服的警察。

  「你是林秀芝嗎？」為首的警察正是溫嶼，「我們是青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有一樁案件需要你協助調查。」

  林秀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你們來了。我等你們很久了。」

  溫嶼有些意外：「你知道我們會來？」

  「我知道。」林秀芝說，「我殺了人，遲早會被抓住的。」

  她轉身回到客廳，拿起那封信，遞給溫嶼：「這是我的自首信，本來打算今晚寄出去的。既然你們來了，就直接給你們吧。」

  溫嶼接過信，粗略地掃了一眼，然後說：「林秀芝，請你跟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

  「好。」林秀芝平靜地說，「讓我換件衣服。」

  她走進臥室，關上門。溫嶼示意另一個警察守在門口，自己則在客廳里快速瀏覽那封信。信上的內容和李勇說的基本吻合，但有一些細節更加清晰。

  幾分鐘後，林秀芝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走出來，頭髮也重新梳過。她對溫嶼說：「走吧。」

  溫嶼點了點頭，帶著她離開了房間。下樓的時候，雨還在下，林秀芝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晚上八點，審訊室里燈火通明。

  林秀芝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面上，神態平靜。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年婦女，頭髮花白，面容慈祥，很難想像她會是一個殺人犯。

  沈屹坐在對面，仔細打量著這個女人。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悔恨，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仿佛她已經完成了此生最重要的使命。

  「林秀芝，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你嗎？」沈屹開口。

  「知道。」林秀芝說，「我殺了鍾祺。」

  「為什麼？」

  「因為他害死了我兒子。」林秀芝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十五年前，他殺了我大兒子陳浩。法律沒能制裁他，那我就自己來。」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鍾祺殺了你兒子？」

  「李勇的證詞。」林秀芝說，「他親眼看到鍾祺在陳浩的工具機上做了手腳。而且，鍾祺自己也承認了。」

  

  沈屹皺眉：「鍾祺什麼時候承認的？」

  「就在我殺他的那天晚上。」林秀芝說，「我問他為什麼要害死陳浩，他一開始不肯說，後來被我逼急了，才承認是因為嫉妒。他說陳浩技術比他好，人緣比他好，他受不了。所以他就在陳浩的工具機上做了手腳，想讓他出個丑，沒想到會弄出人命。」

  「他承認了？」沈屹有些意外，「他承認自己是故意殺人？」

  「是的。」林秀芝說，「他說完之後，我就用圍巾勒住了他的脖子。他掙扎了一會兒，然後就沒了動靜。」

  「圍巾是你兒子的？」

  「是。」林秀芝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那是浩浩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我送給他的禮物。他一直很喜歡，隨身帶著。他死了以後，我把那條圍巾收了起來，一直留到現在。」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灰色的羊毛圍巾，已經有些舊了，但洗得很乾淨：「我用這條圍巾勒死了鍾祺。我想讓浩浩親手報仇。」

  沈屹看著那條圍巾，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愛，扭曲成了殺人的執念。

  「你為什麼要選在那個廢棄軸承廠？」沈屹問。

  「那是浩浩小時候最喜歡去玩的地方。」林秀芝說，「他經常帶著小宇去那裡探險。我想讓他在那裡安息。」

  「懺悔書是你寫的？」

  「是我讓小宇列印的。」林秀芝說，「我不會用電腦。那些話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鍾祺確實害死了三條人命——浩浩，還有他自己的良心，還有李勇的人生。」

  沈屹點了點頭，又問了一些細節。林秀芝的回答和李勇、陳宇的供述基本一致，但也有一些出入。比如，林秀芝說她是一個人完成的整個作案過程，陳宇和李勇都沒有參與。

  「陳宇和李勇真的沒有幫你？」沈屹問。

  「沒有。」林秀芝說，「小宇根本不知道我要做什麼。那天晚上，我騙他說我要去超市買東西，自己一個人去了軸承廠。李勇也不知道，我沒有告訴他。」

  「那李勇為什麼會知道你的計劃？」

  林秀芝沉默了一會兒：「我……我前段時間跟他說過一些。他很擔心我，勸我不要做傻事。但我沒有聽他的。」

  「那陳宇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