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樣的?」沈屹步步緊逼,「你說實話!」
陳宇的眼淚奪眶而出:「我……我確實偷了蓖麻毒素,也確實把它摻在了餅乾里。但我不是想毒死鍾祺,我是想毒死我自己!」
這個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沈屹和溫嶼面面相覷,都被這個反轉驚呆了。
「你說什麼?」沈屹問,「你想毒死自己?」
陳宇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我媽媽要殺鍾祺,我勸不住她。我不想看著她去坐牢,但我又不能阻止她報仇。所以我決定,等事情結束之後,我就自殺。我偷蓖麻毒素,是為了給自己準備的。」
「那餅乾里的毒素是怎麼回事?」
「那不是我放的!」陳宇激動地說,「我確實帶了餅乾去給鍾祺吃,但那只是普通的餅乾,裡面沒有毒。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血液里會有蓖麻毒素!」
沈屹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判斷他是否在說謊。但陳宇的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絕望,不像是在演戲。
「那餅乾里的毒是誰下的?」沈屹問。
「我不知道!」陳宇搖著頭,「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陳宇說的是真的,那蓖麻毒素就不是他下的。那會是誰呢?林秀芝?李勇?還是那個神秘的第四人?
他轉過身,正準備繼續審問,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林曉棠探進頭來,表情有些緊張:「沈隊,王廠長來了。他說他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沈屹和溫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想法——這個案子,終於要迎來轉折了。
王廠長——王國強,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雙手交握,指節發白。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蒼老了許多,眼角的皺紋更深了,頭頂的白髮也更明顯了。他穿著一件略顯褶皺的夾克,與平日裡西裝革履的廠長形象判若兩人。
沈屹走進會客室,在他對面坐下。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審訊室里那種壓迫性的燈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會客室柔和的光線,但這並沒有讓王國強放鬆多少。
「王廠長,你說有事要交代?」沈屹的語氣平和,但目光銳利。
王國強抬起頭,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是徹夜未眠。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了幾次,才終於發出聲音:「我……我是來自首的。」
沈屹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請說。」
「鍾祺……是我殺的。」王國強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倒在沙發靠背上。
「你說什麼?」沈屹的眉頭微微皺起,「鍾祺是你殺的?」
「是的。」王國強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是我下的毒。蓖麻毒素,是我放進餅乾里的。」
沈屹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你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因為我怕他把我當年做的事情說出來。」王國強的聲音顫抖著,「十五年前,陳浩的死……不是意外,是我安排的。」
這個爆炸性的消息讓站在一旁的溫嶼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沈屹穩住心神,繼續問道:「詳細說說。」
王國強睜開眼睛,目光渙散地望著天花板,仿佛在回憶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那年,廠里要提拔一個技術副廠長。我和陳浩都是候選人。陳浩比我年輕,技術比我好,人緣也比我好。我知道,如果公平競爭,我肯定輸。」
「所以你就設計了那場事故?」
「我……我沒有想殺他。」王國強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只是想讓他在考核前出點岔子,錯過晉升的機會。我讓鍾祺在陳浩的工具機上做了點手腳,讓工具機在運行的時候發出異響,這樣陳浩就會被批評,影響他的考核成績。」
「但沒想到,那個手腳做得太重了,工具機直接失控,把陳浩卷了進去……」王國強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滲出,「我親眼看著他被機器吞噬,到處都是血……我想救他,但我嚇傻了,什麼都做不了……」
「事後你為什麼沒有站出來承認?」
「我害怕。」王國強說,「我怕坐牢,怕失去一切。所以我壓下了李勇的證詞,把事故定性為操作不當。鍾祺也因為害怕,不敢說出真相。我們就這麼瞞了十五年。」
「那這十五年來,你睡得安穩嗎?」沈屹問。
王國強搖了搖頭:「從來沒有。每天晚上我都會夢到陳浩,夢到他渾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問我為什麼要害他。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過,但我沒有勇氣去自首。」
「直到最近,陳宇找到了鍾祺,逼他說出了真相。」王國強繼續說,「我知道,紙包不住火了。鍾祺一旦被揭發,他肯定會把我供出來。所以我決定先下手為強。」
「你為什麼要用蓖麻毒素?」
「因為我是學化學出身的,我知道怎麼提取它。」王國強說,「我在廠里的實驗室偷偷提取了一小瓶,然後找到陳宇,假裝關心他,問他最近在做什麼。他跟我說了他媽媽的計劃,還說他偷了蓖麻毒素準備自殺。」
「我就趁機把真正的蓖麻毒素換成了我提取的毒素。」王國強說,「然後我騙他說,那餅乾是給他媽媽吃的,可以讓她在行動的時候更有力氣。陳宇信了,就把餅乾帶給了鍾祺。」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沈屹問,「你完全可以借林秀芝的手除掉鍾祺,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地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