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隊，馬軍會不會去找張曉梅？」溫嶼問。
「有可能。」沈屹說，「但他應該知道，警方一定會監控張曉梅的行蹤。以他的謹慎程度，不太可能冒險。」
他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不過，還是要安排人手，對張曉梅進行暗中保護。萬一馬軍真的來了，我們不能讓他再傷害任何人。」
車子駛入夜色，向著青城市區的方向駛去。
追捕馬軍的行動持續了整整兩周，卻依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屹的壓力越來越大。上級領導多次過問案件的進展，媒體也開始關注這起「鳳凰山白骨案」，各種猜測和傳言甚囂塵上。刑偵支隊的每一個人都繃緊了神經，加班加點地工作，希望能夠儘快將兇手繩之以法。
然而，馬軍實在太狡猾了。他不用手機，不使用銀行卡，不乘坐公共運輸，不住酒店，甚至連公共場所的監控都能巧妙地避開。他似乎有著極強的反偵察能力，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
「這傢伙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劉凱忍不住抱怨道，「就算是特種兵退役，也不過如此吧？」
「他以前在建築工地幹過，經常要在各種複雜的環境中作業，鍛鍊出了很強的觀察力和應變能力。」溫嶼分析道，「再加上他有過前科，對警方的辦案流程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才能做到如此周密的反偵察。」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劉凱問，「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沈屹站在白板前，上面畫滿了各種線索和關聯圖。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箭頭之間游移，試圖從中找到被忽略的細節。
「馬軍不可能永遠躲下去。」沈屹緩緩說道，「他總要吃飯、總要睡覺、總要有地方落腳。他之所以能夠隱藏得這麼好，是因為他有一個穩定的藏身之處，而且有人在幫他。」
「幫他的人會是誰？」溫嶼問。
「孫德勝已經被拘留了，他的家人我們也排查過，沒有發現異常。」張昊說，「馬軍的社會關係很簡單，除了孫德勝之外，幾乎沒有其他親近的人。」
「那會不會是他在外面認識的新朋友？」劉凱提出假設。
「也有可能。」沈屹說，「但以馬軍現在的處境，他應該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除非……」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看向張昊：「張昊，你查一下馬軍在案發前的上網記錄，看看他有沒有登錄過什麼特殊的網站或者論壇。」
張昊立刻開始操作。幾分鐘後，他有了發現。
「沈隊，馬軍在前年十月到十二月期間，頻繁登錄一個叫『老兵之家』的論壇。」張昊說，「這是一個面向退伍軍人和戶外愛好者的交流平台，用戶可以匿名發帖。」
「他發了什麼帖子？」
「他發過一個求助帖，標題是『野外生存技巧請教』。」張昊調出帖子的內容，「他在帖子裡詢問如何在野外長期生存，包括如何尋找水源、如何搭建庇護所、如何避免被野獸襲擊等等。」
沈屹的眼睛亮了起來：「這說明他在為逃亡做準備。他可能已經找到了一個適合藏身的地方，並且儲備了足夠的物資。」
「那個地方會在哪裡？」溫嶼問。
「鳳凰山。」沈屹斬釘截鐵地說，「他最熟悉的地方就是鳳凰山。而且，那裡地形複雜，植被茂密，人跡罕至，非常適合藏匿。」
「可是，我們已經在鳳凰山搜索過很多次了，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劉凱說。
「那是因為我們搜索的範圍不夠大，或者不夠深入。」沈屹說，「馬軍既然敢把屍體埋在鳳凰山，就說明他對那裡的地形非常了解。他很可能在山上找到了一個隱蔽的洞穴或者廢棄的房屋，作為自己的藏身之處。」
他拿起外套：「走，再去鳳凰山。這一次，我們要把整座山翻個底朝天。」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鳳凰山腳下已經集結了一支由刑偵支隊、特警支隊和森林消防組成的聯合搜索隊，共計六十餘人。每個人配備了GPS定位儀、對講機、急救包和充足的乾糧和水。幾條警犬也加入了搜索隊伍，它們在馴犬員的帶領下，興奮地嗅著地面，等待著出發的命令。
沈屹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手中拿著一張鳳凰山的高精度地形圖。他的目光在地圖上快速掃過，標記出幾個可能存在藏身之處的區域。
「根據馬軍的戶外生存知識水平和鳳凰山的地形特徵，他最有可能會選擇在北坡或者西坡的岩壁附近紮營。」沈屹指著地圖上的幾個位置，「這些地方有天然的岩洞或者突出的岩石，可以遮風擋雨，而且不容易被人發現。」
「我們分成五個小組，每組負責一個區域。」沈屹開始分配任務，「第一組負責北坡A區，第二組負責北坡B區，第三組負責西坡C區，第四組負責西坡D區。第五組作為機動組，隨時支援。」
「各組保持通訊暢通，遇到任何情況立刻匯報。」沈屹最後強調道，「馬軍有暴力傾向，極度危險。如果發現他的蹤跡，不要擅自行動，等待支援。」
命令下達後，六十餘名隊員按照各自的分工，開始向鳳凰山的深處進發。
清晨的山林里瀰漫著薄薄的霧氣，鳥鳴聲此起彼伏。露水打濕了隊員們的褲腿和衣袖，但沒有人抱怨。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專注和堅定。
沈屹帶領第一組，沿著北坡的一條羊腸小道向上攀登。這條路非常隱蔽，被茂密的灌木叢遮擋著，如果不是仔細尋找，根本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這條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溫嶼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地面的痕跡，「有人經常從這裡走過，把草都踩平了。」
沈屹點了點頭，心中更加確定了。他加快腳步，沿著小路繼續向上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