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骨語者 14

  沈屹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悔意。但他看到的，只有冰冷的仇恨和瘋狂的執念。

  「劉志強後來怎麼樣了？」沈屹問。

  馬軍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拿了錢之後，就跑路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你撒謊。」沈屹冷冷地說，「劉志強已經失蹤了將近兩年。我們懷疑他已經遇害了。」

  馬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

  「是你殺了他，對嗎？」沈屹步步緊逼，「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你怕他出賣你，所以你就殺人滅口。」

  馬軍依然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馬軍，你身上背負著兩條人命。」沈屹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鄭永強，劉志強。你覺得自己還能逃得掉嗎？」

  馬軍抬起頭，看著沈屹，嘴角露出一個悽慘的笑容：「我知道我逃不掉。我也不想逃了。這十五年來，我活得像個鬼一樣。現在，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手電筒的光束下反射出寒光。

  沈屹的神經瞬間繃緊，槍口抬高了一寸：「馬軍，放下刀！」

  馬軍沒有理會他，而是緩緩地將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別過來！」他吼道，「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割下去！」

  「馬軍，你別衝動！」沈屹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你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你不想知道張曉梅現在怎麼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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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刀刃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她還好嗎？」他的聲音變得柔軟了許多。

  「她不好。」沈屹說，「她知道你殺了鄭永強，她很痛苦。她每天都在自責，覺得是自己害了你。」

  馬軍的眼眶紅了，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我對不起她……我對不起她……」

  「既然你知道對不起她，就更不應該死。」沈屹緩緩放下槍，語氣變得溫和起來，「你還有機會贖罪。跟我回去，接受法律的審判。你可以用餘生來懺悔你的罪過。」

  馬軍低著頭，肩膀劇烈地抽動著。洞穴里只剩下他壓抑的哭聲和滴水的聲音。

  良久，他抬起頭，看著沈屹，眼中的瘋狂和仇恨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絕望。

  他把匕首扔在地上，雙手抱住了頭。

  「帶我走吧。」他說，「我累了。」

  沈屹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拿出手銬，銬住了馬軍的雙手。

  當手銬發出清脆的咔嚓聲時，馬軍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沒有反抗。

  他低著頭，任由沈屹將他帶出了洞穴。

  洞穴外面，陽光刺眼。馬軍眯起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六十多名警察將洞口團團圍住，荷槍實彈，嚴陣以待。天空中，一架警用直升機在盤旋，螺旋槳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馬軍看著這一切，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沈屹沒有理會他，押著他向山下走去。

  身後，鳳凰山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那棵歪脖子的老松樹，依然靜靜地矗立在山坡上，見證著這一切的發生和結束。

  而在地下深處，鄭永強的白骨，終於等來了遲到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