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溺亡者 9

  第二天晚上八點，方瑤的公寓樓下。

  沈屹坐在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裡，透過車窗看著對面那棟高檔公寓樓的入口。溫嶼坐在駕駛座上，張昊在後排調試著監聽設備。

  「目標已經進入公寓。」張昊低聲說道，「陳景瑞已經進去了。」

  「監聽信號怎麼樣？」

  「清晰。方瑤家的客廳和臥室都有監聽器，陳景瑞身上的微型麥克風也已經開啟。」

  沈屹戴上耳機，調整了一下音量。

  耳機里傳來門鈴聲，然後是開門的聲音。

  「景瑞？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這幾天不要見面嗎？」方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和緊張。

  「我有話要跟你說。」陳景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關於婉清的事。」

  「進來說吧。」

  關門聲，腳步聲，然後是沙發彈簧被壓下的聲音。

  「你想說什麼？」方瑤的聲音變得謹慎起來。

  「警方今天找我了。」陳景瑞說，「他們查出了婉清的死因——氰化物中毒。」

  耳機里傳來一陣短暫的沉默。

  「氰化物？」方瑤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怎麼會是氰化物？她不是溺死的嗎？」

  

  「不是溺死的。是中毒死的。」陳景瑞的聲音變得低沉，「方瑤，那瓶『安睡寶』，是你寄給婉清的。你說實話，你有沒有在裡面動過手腳？」

  「你瘋了？」方瑤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你懷疑是我殺了婉清？我為什麼要殺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因為你愛我。」陳景瑞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苦澀的坦誠，「你想讓我跟她離婚，跟我在一起。你曾經說過，如果她不存在就好了。」

  「那只是說說而已！我怎麼可能會真的去殺人？」方瑤的聲音裡帶著憤怒和委屈，「景瑞，你清醒一點！現在是警方在懷疑你，你應該想辦法撇清自己的嫌疑，而不是跑來質問我！」

  「我已經撇不清了。」陳景瑞的聲音變得很低，「警方已經知道了我跟你的關係。他們覺得我們兩個合謀殺了婉清。」

  「什麼？！」方瑤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你跟警方說了我們的事？」

  「他們查出來了。」陳景瑞說，「瞞不住了。」

  耳機里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音，像是方瑤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完了……這下全完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的顫抖，「他們會覺得是我們兩個一起殺了她……我們會坐牢的……」

  「所以我才來找你。」陳景瑞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必須想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怎麼證明？我們沒有證據……」

  「我們有。」陳景瑞說，「你還記得嗎？那天晚上，我去你家找你。如果我記得沒錯，你公寓樓下的監控應該拍到了我進出記錄。那可以證明我那天晚上不在家。」

  「那有什麼用？只能證明你不在家，不能證明你沒有參與殺人。」

  「但至少可以證明我沒有作案時間。」陳景瑞說，「法醫說婉清的死亡時間在七點到八點之間，我那段時間在你家，不可能殺人。」

  方瑤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你說的有道理。但那也只能證明你的清白，不能證明我的。我沒有不在場證明。」

  「你有。」陳景瑞說，「你公司的門禁記錄顯示，你那天晚上七點才離開公司。從你公司到翡翠灣，開車至少要半個小時。所以你也不可能在七點到八點之間趕到我家殺人。」

  方瑤再次沉默了。

  「方瑤，我們兩個都沒有作案時間。」陳景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希望，「只要我們口徑一致，警方就沒有證據指控我們。」

  「口徑一致？」方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狐疑，「你是說……讓我們統一說法？」

  「對。我們就說，那天晚上我去找你，是為了談業務合作，跟私情無關。這樣可以減少我們的嫌疑。」

  方瑤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說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沈屹摘下耳機，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魚上鉤了。」

  溫嶼轉過頭來：「沈隊，你覺得方瑤會相信陳景瑞的話嗎？」

  「她信不信不重要。」沈屹說，「重要的是，她已經開始為自己找退路了。一個心中有鬼的人，在面臨危機時，第一反應永遠是自保。」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等。」沈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等她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