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肉聯廠的秘密

  肉聯廠在城北，占地不小，紅磚圍牆圈了一大片，牆頭上插著碎玻璃。

  大門是兩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口掛著個白底黑字的木牌子，上面寫著「鼓樓區肉類聯合加工廠」。

  傅長寧和老周到的時候是上午九點。

  天陰著，沒下雪，但風颳得緊，冷風從鐵柵欄縫裡鑽出來，帶著一股腥膻味。

  不是菜市場那種鮮肉的血腥氣，是那種冷庫里凍了很久的肉化開之後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悶悶的，往鼻子裡鑽。

  門衛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穿著一件軍大衣，袖口磨得發亮。老周亮出證件，老頭看了一眼，也沒多問，按了個按鈕把鐵柵欄推開了。

  接待他們的是肉聯廠的副廠長，姓黃，五十出頭，禿頂，剩下那一圈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貼在頭皮上。

  黃副廠長把傅長寧和老周領進辦公樓，一邊走一邊搓手，說不冷吧今天，我這辦公室暖氣還行。他的辦公室在二樓，暖氣確實足，窗台上還養了幾盆君子蘭，葉子油亮。

  傅長寧沒跟他寒暄，直接把三輪車的監控截圖放在桌上。

  「這輛三輪車，十二月二號凌晨從華僑路出來，一路往北，最後進了你們廠。能認出是誰的嗎。」

  黃副廠長拿起截圖，戴上老花鏡端詳了幾秒，皺起了眉頭，說廠里有好幾輛這種三輪車，用來在廠區內轉運的，不上路。

  這輛看著像是老款，現在用的不多了。

  他想了想，說門衛應該有進出記錄，廠里的車晚上出去再回來，門衛肯定會登記。

  他把截圖還給傅長寧，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個內線，讓人把十二月一號到三號的門衛登記簿拿來。

  等登記簿的功夫，老周在黃副廠長的辦公桌旁邊轉了一圈，看著牆上掛的各種獎牌和證書。

  其中有一塊是食品衛生評比的銅牌，旁邊掛著廠區平面圖和在職人員名單。

  老周把名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忽然停住了，用手指點了一下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這個沈建民，以前在哪個部門？」

  黃副廠長抬頭看了一眼，說沈建民是分割車間的老員工，幹了十來年了，專門負責精細分割，就是按要求把豬肉切成不同規格的部位和塊型。

  老周問他現在還在不在。黃副廠長說在，今天就在車間上班。

  傅長寧問這個沈建民是什麼背景。黃副廠長想了想，說他沒來肉聯廠之前，在部隊待過。不是一般的部隊，是衛生兵，醫療兵。

  在部隊學了基礎的清創、縫合、外科護理，技術還不錯。

  退伍之後分配到肉聯廠，因為手法好，分切效率高，沒幾年就成了分割車間的技術骨幹。

  他平時喜歡釣魚，不太跟人來往，在廠里幹了這麼多年沒評過先進，也沒出過什麼錯。

  醫療兵。精細分割。釣魚。

  傅長寧和老周對了一下眼神。

  老周繼續問這個沈建民住在哪裡。黃副廠長翻了翻花名冊，說廠里的老員工大部分都住家屬樓，就在廠區後面，走路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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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長寧又問分割車間能接觸到什麼刀具，黃副廠長說分割車間的工人每個人都有自己專用的刀具，廠里統一配發，自己保養。

  剔骨刀、片刀、分割刀，七八種。沈建民有自己的一套，平時鎖在工具櫃裡。

  門衛登記簿送來了。黃副廠長翻到十二月二號那頁，用手指一行一行往下劃，劃到凌晨兩點左右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登記簿上寫著一行字：「廠內三輪2號，出門時間02:05，回廠時間02:50，用途：轉運。」簽名的字跡很小，不太好認，但隱約能看出是一個「沈」字。

  「沈建民。」黃副廠長把登記簿轉過來給傅長寧看。

  老周湊過來看了一眼簽名，說十二月二號凌晨沈建民騎著三輪車出去了，去的是華僑路方向。

  傅長寧沒接話，繼續往下翻登記簿。

  在十一月二十六號凌晨的記錄里，又找到了沈建民的簽名，還是同一輛三輪車，出門時間凌晨一點二十分，回廠時間凌晨兩點十分。

  十一月二十六號，正是周小梅失蹤之後的第二天。

  他合上登記簿，問黃副廠長沈建民現在在哪裡。黃副廠長說應該在三號分割車間，流水線上。

  「帶我們過去。」傅長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