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楊舟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根據你的建議，我們重新梳理了七名受害者的背景，發現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除了都對古典文學有一定興趣外，她們在案發前三個月內，都曾經去過城西的『慈雲庵』，有的是去遊玩，有的是去上香，但都去過。」
「慈雲庵？」陳言皺眉，這是一個之前調查中未出現的新地名。
「一個不大的尼姑庵，在城西的郊區，有些年頭了，香火不算旺，但偶爾有些市民會去。」楊舟解釋道，「這個線索，我覺得值得深挖。」
宗教場所、特殊面料、香料、儀式感……這些元素勾勒出的輪廓，讓陳言心中升起了「邪教祭祀」的猜測。
「得重點查這個慈雲庵，尤其是庵內的人員背景、日常活動，以及……是否與雅韻齋有某種聯繫。」陳言說道。
「已經安排人去查了。」楊舟說道，「還有，韓總隊打的申請批准了，鑑於目前的相關線索，上面同意動用技術手段，對雅韻齋和趙明德的通訊進行監控。」
等跟楊舟交流完案件進展，陳言的目光再次落到鳳城的卷宗上。
那個左手缺一根小指的「外地老闆」，那批神秘的銀鎖片，還有冒用死者身份的「趙衛東」……鳳城的案子，透著一種詭異。
他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鳳城市局刑偵一中隊辦公室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張小燕。
「陳哥。」聽到是陳言，雖然沒見過面，但得知都是李為民帶的後，張小燕對陳言產生了一絲親近。
「小張，李師傅情況怎麼樣？」陳言首先問道。
「還是那樣……」張小燕聲音低了些。
「嗯……銀鎖片和那個缺指頭老闆的線索，有進展嗎？」
「我們查閱了能找到的所有舊檔案，八五到九零年間，鳳城沒有正式記錄過涉及大批量銀鎖片的案件，但有一些零散的傳聞。」張小燕翻動著記錄本，「據一些老民警回憶，那時候民間確實有過一陣子倒騰老舊銀器的風氣，有些來路不正，但規模不大，沒形成大案，關於左手缺小指的特徵，暫時還沒找到匹配的人員記錄。」
陳言分析道：「兇手的動機會不會與那批銀鎖片有關？吳秀蘭當年當掉銀鎖片，會不會是迫不得已？她知道些什麼？或者，那銀鎖片本身藏著秘密？」
「我們也在想這個問題。」張小燕回答，「劉隊帶人又去了一趟機械廠空屋和吳秀蘭南郊的院子，進行了更細緻的搜查，希望能找到被遺漏的線索。」
「注意安全。」陳言叮囑道，「兇手敢對李師傅下手，說明狗急跳牆，你們調查時一定要提高警惕。」
「明白，陳哥你放心。」
……
省城，慈雲庵。
這是一座占地面積不大的庵堂，藏在城西郊區一片老舊的民居之中，青磚灰瓦，牆皮斑駁，顯得十分幽靜。
庵門虛掩著，門口古樹下坐著一位正在打盹的老尼姑。
陳言還是覺得要親自來一趟，就和楊舟穿著便裝來了。
兩人像是普通香客一樣走了進去。
庵內庭院小巧，種著幾株松柏，一座小小的觀音殿裡香菸裊裊。
除了他們，只有零散兩三個老太太在虔誠地上香拜佛。
一位中年尼姑迎了上來，雙手合十，面色平和：「二位施主，是來上香還是參觀？」
楊舟出示了證件，低聲道：「師傅，我們是公安局的，想了解一下情況。」
尼姑看了一眼證件，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阿彌陀佛，原來是警官同志，不知有何事？」
「想請問一下，最近幾個月，有沒有見過這幾個女孩子來庵里？」楊舟拿出林曉雯、張靜等幾名受害者的照片。
尼姑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搖搖頭：「出家人不打誑語，庵里平時香客不多，但這幾位女施主，貧尼確實沒有什麼印象。」她補充道，「或許其他師姐見過，但今日庵主和幾位師姐都去參加法會了，不在庵中。」
陳言的目光緩緩掃過庭院和殿宇，最後落在觀音殿側面一扇緊閉的小門上：「師傅，那扇門後面是？」
「哦，那是庵里的儲藏室和幾間廂房，平時不對外開放的。」尼姑解釋道。
「我們能看看嗎？」陳言問道。
尼姑面露難色：「這……儲藏室雜亂，廂房也久未住人，而且庵主不在，貧尼也不好做主。」
陳言和楊舟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強求。
又問了幾個關於庵堂日常活動和人員的問題，尼姑的回答中規中矩，挑不出毛病。
離開慈雲庵，坐進車裡，楊舟點了根煙：「這庵堂看著倒是平常，沒什麼異常，那個尼姑，也看不出什麼問題。」
「表面上看是這樣，但還是要重點查查這個慈雲庵的底細，尤其是庵主的背景，還有庵里所有人員的詳細資料，包括她們的經濟來源、社會關係。」陳言沉聲道，「我感覺，這裡就算沒有問題，也一定和案子有點關聯。」
這時，專案組的同事打來了電話。
對雅韻齋趙明德通訊的監控剛剛開始，尚未發現異常。
但在梳理關於慈雲庵檔案時，有一個意外發現。
很多年前，慈雲庵曾因一場火災進行過修繕，當時負責採購部分修復材料的，正是當時還在省博物館做顧問的趙明德！
陳言看著這條信息，不禁有種如獲重寶的感覺。
雅韻齋，慈雲庵，趙明德……這條線，終於開始清晰了起來。
……
晚上，辦公室里，陳言在繼續梳理鳳城那邊的案子。
一會兒後他拿起電話，再次撥通了鳳城市局一中隊辦公室的號碼。
接電話的依舊是張小燕。
「小張，是我，陳言。」
「陳哥！」
他直接切入正題：「那個左手缺小指的老闆很關鍵，但隔了這麼多年，直接找人太難，可以換個思路，查查鳳城及周邊，有沒有發生過鬥毆、工傷或者其他意外事件，導致參與者左手小指缺失的報案記錄或醫療記錄。」
「明白！陳哥，你這思路太好了！」
「注意安全，有進展隨時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