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良受傷，包拯親自來看。
好在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
包拯翻看那本帳冊，上面記載的，是這些年各地官員向「地公」孝敬的銀兩，每一筆都有詳細記錄。
最後幾頁，寫著一個名字。
馬超英。
馬超英！馬超群的弟弟，那個自稱「聖王」的人！
包拯目光一凜：「原來地公是馬超英的手下。」
「莫非……」
「馬超英死後，他投靠了那個『天』字輩的人。」
公孫策道：「大人，這個『天』字輩的人，會不會就是馬超英的上級？」
包拯點頭：「有可能。」
「馬超群兄弟說他們籌劃三十年，但以他們的能力，不可能布這麼大的局。」
「他們背後，必有人指點。那個人，就是『天』。」
他翻開帳冊，仔細查看每一筆記錄，猛然發現一個規律。
那些孝敬銀兩的官員，都是當年參與過林家滅門案，或是後來幫太后遮掩的人。
地公殺的人，也都是這些人。
「他在替林家報仇？」
包拯喃喃道：「可馬超英已死，他為何還要繼續？」
公孫策道：「也許，他不是為馬超英報仇，而是另有所圖。」
包拯目光一閃：「你是說，他背後那個『天』字輩的人，才是真正想報仇的人？」
公孫策點頭：「有可能。」
「那個人隱在暗處，利用地公殺人，自己從不露面。」
「他的目的，只怕不只是報仇那麼簡單。」
包拯沉思片刻，忽然道：「查那些官員。」
「地公殺的人，都是當年參與過林家案子的。」
「還有哪些人沒死？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公孫策連夜整理出一份名單。
當年參與過林家滅門案，或是後來幫太后遮掩的人，一共二十三人。
已經死了十一個，還剩十二個。
這十二個人里，有朝中大臣，有地方官員，有宮裡的太監，還有一個。
……當今的皇后。
包拯看到「皇后」二字，心頭一震：「皇后？她怎麼會在名單上？」
公孫策道：「大人，皇后當年是太子妃，太后毒殺榮王時，她曾幫太后遮掩。」
包拯深吸一口氣：「地公的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皇后？」
若真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皇后是六宮之主，若被刺殺，必會引起軒然大波。
包拯當機立斷：「徐護衛，你帶人暗中保護皇后。
展護衛，你帶人去查那些還活著的官員，告訴他們最近小心，最好暫時躲起來。」
眾人領命而去。
三日後，宮中傳出消息——皇后遇刺！
包拯大驚，急忙進宮。
幸好徐良早有防備，刺客剛動手就被攔下，皇后安然無恙。
刺客被當場擒獲，咬毒自盡，身上有一朵金色蓮花，花心處寫著「地」字。
又是地公的人！
皇后驚魂未定，見包拯來，怒道：「包拯，你是怎麼辦事的？」
「本宮差點被人殺了！」
包拯跪地道：「臣護駕不力，罪該萬死。」
「但請娘娘放心，刺客已被誅，不會再有事。」
皇后冷哼一聲：「最好如此。」
包拯退出宮，心中卻鬆了口氣。
地公刺殺皇后失敗，必定會再派人來。
他已經讓徐良暗中加強戒備，只要地公敢再來，定叫他插翅難飛。
……
果然，三天後，刺客再次出現。
這一次，來了三個人，武功更高，配合更默契。
但他們一進宮，就被徐良、展昭、白雲瑞三人攔住。
六人在御花園中激戰，刀光劍影，驚心動魄。
徐良金絲大環刀橫掃，一刀劈翻一個刺客。
他刀法展開，八卦萬聖金刀所向披靡，逼得另一個刺客連連後退。
展昭巨闕劍出鞘，劍光如虹，一劍刺穿第三個刺客的咽喉。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風雷之聲大作，一刀將最後一個刺客劈成兩半。
三個刺客全部伏誅，身上都有金色蓮花，花心處寫著「地」字。
包拯看著三具屍體，沉聲道：「地公手下還有多少人？」
「他還會再派人來。」
公孫策道：「大人，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
「咱們已經知道地公藏在劉文昭舊宅，不如直接去抄了他的老巢。」
包拯點頭：「好。」
「徐護衛，你帶人包圍劉宅，這次，絕不能讓他跑了。」
當夜，徐良帶人包圍了劉文昭舊宅。
宅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徐良一腳踢開大門，衝進去一看。
院子裡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密道還在，但密室已經空了。
地公跑了。
徐良恨恨道：「又讓他跑了！」
包拯趕到，仔細查看密室，發現牆上刻著一行字。
「包黑子，下次見面，定取你性命。地公留。」
包拯冷笑一聲：「本府等著。」
……
地公跑了，線索又斷。
但包拯從密室里搜到一封信，是寫給地公的。
信上只有一行字。
「事已至此，速來天宮。」
落款處，畫著一朵金色蓮花，花心處寫著「天」字。
天宮！那是什麼地方？
包拯問遍所有人，沒人知道天宮在哪裡。
公孫策翻遍典籍，也沒找到任何記載。
徐良道：「大人，會不會是某個道觀？或是寺廟？」
包拯搖頭：「不知道。」
「但既然有『天宮』二字，必與天有關。」
「那個『天』字輩的人，就藏在『天宮』里。」
他沉思片刻，猛然想起一件事。
京城外有座天雲山，山上有座道觀，叫天雲觀。
會不會就是那裡？
不管是不是，都要去看看。
……
次日，徐良、展昭、白雲瑞三人，帶著一隊禁軍，直奔天雲山。
天雲山在京城外三十里，山勢險峻，雲霧繚繞。
天雲觀在半山腰，香火冷清，只有幾個道士。
徐良等人來到觀前，只見觀門緊閉，裡面靜悄悄的。
他一腳踢開觀門，衝進去一看。
大殿裡空無一人，只有三清神像冷冷地看著他們。
搜遍全觀，也沒有一個人影。
徐良納悶，正要離開，卻看見神像後面有扇小門。
推開小門，是一條向下的密道。
密道很深，盡頭是一間巨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燈火通明，坐著幾十個人。
為首一人，五十多歲，身穿道袍，面容清瘦，目光如電。
他面前，跪著一個人。
……正是地公！
徐良大喝一聲：「都別動！」
地公猛然回頭，見是徐良，臉色大變。
那道袍人卻不慌不忙，微微一笑：「白眉大俠，久仰大名。」
徐良金絲大環刀直指他：「你就是那個『天』字輩的人？」
道袍人點頭：「貧道天機子，正是『天』字第一號。」
徐良冷哼一聲：「少廢話，束手就擒吧！」
天機子笑道：「白眉大俠好大的口氣。就憑你一個人？」
他一揮手，四周湧出無數黑衣人，將徐良等人團團圍住。
一場大戰，就此展開。
徐良刀法展開，八卦萬聖金刀所向披靡，呼呼掛風，刀過之處，一片殘影。
展昭、白雲瑞也加入戰團，三人背靠背，與黑衣人激戰。
地公趁機想逃，徐良眼疾手快。
胳膊一抬，嘎吧一支袖箭打出，釘在他的後背之上，深可及骨。
地公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徐良閃身跟步，大環刀高高舉起：「王八驢球球的，你給我在這兒吧！」
紅光崩現，人頭落地……
天機子見勢不妙，轉身要逃。
徐良縱身躍起，一刀劈向他後心。
天機子回身格擋，兩人刀劍相交，「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天機子的武功，比地公高明得多。
他劍法詭異，變幻莫測，與徐良鬥了三十餘合，不分勝負。
徐良大喝一聲，刀法更疾，一刀快似一刀。
天機子漸落下風，虛晃一劍，縱身躍向密道出口。
「王八驢球球的，你給三老子站住。」
徐良抖手就是一鏢，由於光線不好，這一鏢打偏了點，正中他的左肩。
天機子用手一捂，拼命向外逃去。
徐良緊追不捨，追出密道，追出天雲觀，一直追到懸崖邊。
天機子無路可逃，回頭看著徐良，慘然一笑：「白眉大俠，你贏了。」
徐良金絲大環刀直指他：「束手就擒吧。」
天機子搖搖頭：「本座籌劃三十年，沒想到會敗在你手裡。」
「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信號彈，射向天空。
信號彈炸開，金色的煙花照亮夜空，組成了一個字……「人」。
徐良心頭一震……人！還有「人」字輩！
天機子看著他，露出獰笑：「天地人三才，天已敗，地已死，但人還在。」
「他會替我們報仇的。」
他說完，嘴角流出一縷黑血，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咬破了毒囊。
……
天機子死了，地公死了，但徐良心中卻更加沉重。
「天地人三才」……天已敗，地已死，人還在。
那個「人」字輩的人，是誰？
藏在何處？他會做什麼？
包拯聽完徐良的稟報，面色凝重。
他翻看從地下室搜出的帳冊和信件，發現了一個規律。
天機子負責整體謀劃，地公負責執行殺人，那個「人」字輩的人，負責……負責什麼？
有一封信上寫著：「人公負責善後，確保萬無一失。」
善後？什麼善後？
包拯繼續翻看，又發現一封信：「若天、地有失，人公啟動第二套方案，誅殺包拯，控制朝政。」
第二套方案！誅殺包拯！控制朝政！
包拯目光一凜：「這個『人』字輩的人，才是最大的威脅。」
「他不露面，不殺人，只負責善後和啟動第二套方案。「
「天、地一死，他就要動手了。」
公孫策道：「大人，此人會是誰？」
包拯看了看公孫策：「不知道。」
「但能負責善後，必是身份極高、隱藏極深的人。」
「他可能在朝中，可能在宮中，甚至可能就在咱們身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暗淡。
「傳令下去，」
「從今日起，所有人加強戒備。那個『人』字輩的人，隨時可能出現。」
……
一個月後，京城恢復了平靜。
天機子和地公死了，他們的手下也被一一清除。
包拯本以為可以鬆一口氣，但那個「人」字輩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他像幽靈一樣，隱藏在暗處，等待著機會。
包拯知道，他一定還在。
他可能在朝中，可能在宮中，甚至可能就在開封府的門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一天夜裡，包拯批完公文，正要休息，見桌上多了一封信。
他心頭一凜，拆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包黑子，遊戲剛剛開始。人公留。」
落款處，畫著一朵金色的蓮花，花心處寫著一個「人」字。
包拯手微微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窗外，夜風嗚咽，月光慘澹。
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