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微明。
開封府後院的公雞剛叫了頭遍。
房書安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準備去茅房。
他睡眼惺忪,邊走邊嘟囔:「這天兒,冷死個人……」
剛走到院子中間,老房只覺得苗頭不對,他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雖說武功稀鬆平常二五眼,可人比泥鰍都滑。
老房感覺不好,本能地往地上一躺,使了一招懶驢打滾,軲轆轆,滾出老遠。
下一刻……
一道寒光擦著他頭皮飛過,「嘭」地一聲釘在身後的廊柱上。
「我的媽呀!」
老房用手一捂腦袋,還好,沒打上,頭頂的小帽子給鑽了個眼。
是一支三棱透骨釘,釘身泛著藍光,分明淬了毒!
「我的親娘四舅姥姥!」
房書安嚇得魂飛魄散,想拉的屎也給憋了回去。
他抱著大腦袋連滾帶爬往屋裡跑。
「干佬!救命!」
徐良早已聽到動靜,金絲大環刀出鞘,縱身躍出。
只見一道黑影從院牆翻出。
「王八驢球球的,那裡走…」
徐良抖手就是一鏢,快似流星趕月。
兇手身法也極快,一閃而過,只聽到啊的一聲,不知打中了哪裡。
徐良一提氣,飛身躍上大牆,抬眼看時,人影已經消失在晨霧中。
只留下,地上一灘血跡。
回到後院,房書安還在發抖。
包拯、公孫策、展昭、白雲瑞、蔣平都已聞訊趕來。
蔣四爺是開封府的老人,江湖人稱「翻江鼠」,水性極好,最近奉旨辦事,剛剛回來。
房書安見眾人過來,一把抱住徐良大腿。
「干佬!四爺爺!展爺爺!老叔!」
「我差點就見不著您了!那賊子忒狠,用的還是帶毒的!」
徐良照著他屁股上踢了一下:「少廢話,傷著沒有?」
房書安摸摸大腦袋:「沒……沒有,躲得快。」
說完,他摘下帽子,眾人一看,上面揍了個眼。
包拯走到廊柱前,看著那支透骨釘,沉聲道。
「這釘上的毒,見血封喉。」
「紫蓮聖說的『下一個目標』,原來是房書安。」
房書安臉都綠了:「相爺,您可要給我做主啊!」
「我招誰惹誰了?」
公孫策看向包拯:「大人,紫蓮聖為何要對房書安下手?」
「他武功不高,又不管什麼大案,殺他何用?」
包拯手捻長須,沉思片刻:「因為書安是徐良的乾兒子,是開封府的人。」
「紫蓮聖殺人,不是為了除掉威脅,而是為了。」
「示威。」
他轉向眾人,沉聲道:「從現在起,所有人不得單獨行動。」
「紫蓮聖既然出手,就不會只做一次。」
……
當天夜裡,張龍失蹤了。
他負責巡夜,本該二更天回來交班,但三更過了,還不見人影。
趙虎急了,帶人去找,在一條小巷裡發現了他的腰刀,刀上沾著血。
包拯聞訊趕來,看著那把刀,面色鐵青。
「搜!」
「就算把京城翻過來,也要找到張龍!」
搜了一夜,一無所獲。
天亮時,開封府門口多了一個木匣。
門子打開一看,嚇得癱倒在地。
裡面是一根血淋淋的手指,指根戴著一枚銅戒指,正是張龍的!
木匣里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
「包黑子,下一個,是趙虎。」
「紫蓮聖」
包拯手微微發抖,眼中滿是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沉聲道。
「傳令下去,全城戒嚴。趙虎從現在起,寸步不離徐良身邊。」
趙虎紅著眼眶,咬牙道:「大人,讓我去搜!」
「我要把張龍找回來!」
包拯搖頭:「你不能去。」
「紫蓮聖的目標,是你。你若出去,正中他下懷。」
他轉向徐良:「徐護衛,從現在起,你的人分成兩組,一組保護趙虎和公孫先生,一組繼續搜張龍。」
「紫蓮聖既然留了張龍的命,必有所圖。」
「他一定會再聯繫我們。」
……
後堂中,氣氛凝重。
蔣平忽然開口:「大人,卑職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包拯看向蔣平:「四義士,請講。」
蔣平小腦瓜一晃:「紫蓮聖抓張龍,是為了逼咱們亂。」
「他料定咱們會全力搜救,分散人手,然後各個擊破。」
「既然如此,咱們何不將計就計?」
徐良道:「怎麼個將計就計?」
蔣平一捋狗油胡,笑了:「讓趙虎假意落單,引紫蓮聖出手。」
「咱們眾人埋伏在四周,等他現身,一網打盡。」
公孫策看了蔣平一眼:「此計雖好,但趙虎太危險。」
「萬一……」
趙虎打斷他:「我不怕!只要能救張龍,我豁出命去!」
包拯沉思片刻,緩緩道:「蔣平此計可行。「
「但要周密布置,確保萬無一失。」
「趙虎,你只需做餌,不要動手。紫蓮聖一出現,立刻後撤。」
趙虎抱拳:「是!」
……
當夜,月黑風高。
趙虎獨自在一條小巷裡「巡邏」,表面鎮定,心中卻緊張萬分。
他知道,紫蓮聖的人可能就在暗處盯著他。
四周的屋頂上,徐良、蔣平、展昭、白雲瑞四人各守一方,屏息凝神。
三更時分,只見一道黑影從暗處掠出,直撲趙虎!
趙虎早有準備,揮刀格擋,邊戰邊退。
黑影劍法詭異,逼得他連連後退,但趙虎牢記包拯的話,只守不攻,拼命往埋伏圈退。
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然停步,四下張望。
徐良心知不好,不再隱藏,縱身躍出,金絲大環刀直取黑影!
黑影回身格擋,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
蔣平、展昭、白雲瑞也紛紛現身,將黑影團團圍住。
黑影見勢不妙,虛晃一劍,想奪路而逃。
徐良那能看著他跑,一抬胳膊,嘎嘣,哧…
一隻袖箭打出,釘在了黑影的右腿上。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但仍揮劍頑抗。
徐良一刀架在他脖子上,冷冷道:「別動!」
黑影一動不動,咬牙冷笑:「白眼眉,果然名不虛傳。」
徐良一把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三十來歲,面容冷峻,眼中滿是戾氣。
包拯從暗處走出,沉聲道:「張龍在哪裡?」
那人冷笑:「死了。你們找不到的。」
趙虎大怒,舉刀要砍,被徐良攔住。
包拯盯著那人,緩緩道:「你不說,本府也有辦法讓你說。」
「帶回去,嚴加審問。」
……
那人被押回開封府,上了大刑,終於招了。
他叫韓虎,是紫蓮聖手下的一個小頭目。
張龍被關在城北一座廢棄的宅院裡,由他的人看守。
徐良立刻帶人去救,果然找到了張龍。
張龍被綁在柱子上,遍體鱗傷,但還活著。
見徐良過來,他咧嘴一笑:「徐大哥,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徐良拍拍他肩膀:「好樣的。」
韓虎還供出了紫蓮聖的一個秘密據點。
城西一座茶樓,叫「紫雲軒」。
那裡表面上是茶樓,實際上是紫蓮聖的聯絡點,每天都有黑衣人進出。
包拯道:「這個紫雲軒,要盯緊。紫蓮聖既然在那裡聯絡,必定會親自出現。」
……
徐良、蔣平、展昭、白雲瑞四人輪班蹲守紫雲軒。
三天後,終於有了發現。
這天傍晚,一個青衣人進了茶樓,徑直上了二樓雅間。
徐良悄悄跟上去,從窗戶縫裡往裡面看。
那人五十來歲,面容清瘦,左眼角有一顆小痣!正是紫蓮聖!
他坐在屋裡,面前跪著幾個黑衣人。
紫蓮聖道:「韓虎被抓了,那個據點已經暴露。」
「傳令下去,所有人撤回總舵。」
黑衣人道:「主上,張龍被救走了,咱們的計劃……」
紫蓮聖擺擺手:「無妨。」
「本來就是試探。」
「包黑子身邊的人,確實不好對付。但下一個,我會挑個軟柿子。」
黑衣人道:「主上說的是誰?」
紫蓮聖微微一笑:「公孫策。」
「那個老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最好下手。」
徐良聽到這裡,心中大急,恨不得立刻衝進去。
但他知道,現在動手,未必能抓住紫蓮聖,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強忍衝動,悄悄退出,回報包拯。
……
包拯聽完,面色凝重。
「紫蓮聖要動公孫先生。」
他看了看眾人:「公孫先生是文官,不會武功,確實最容易下手。」
公孫策苦笑:「大人,看來學生成了目標。」
包拯笑了:「公孫先生放心,本府不會讓你有事。」
「從現在起,你寸步不離徐良身邊。紫蓮聖若敢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公孫策搖頭:「大人,學生倒有一個想法。」
包拯看向公孫策:「先生請講。」
公孫策笑道:「紫蓮聖既然想動學生,咱們何不將計就計?」
「讓學生假意落單,引他出手。」
「徐護衛等人埋伏在暗處,等他現身,一網打盡。」
包拯皺眉:「太危險。先生不會武功,萬一……」
公孫策手搖羽扇:「大人放心。」
「學生雖不會武功,但腦子還管用。有徐護衛他們在,紫蓮聖傷不了學生。」
包拯沉思良久,緩緩點頭:「好。」
「但要周密布置,確保萬無一失。」
……
三天後,公孫策「落單」了。
他獨自出城,說是去城外觀音寺上香。
一路上,他坐著轎子,慢悠悠地走著,表面鎮定,心中卻緊張萬分。
轎子行到一處僻靜的山路,猛然四周殺聲響起,無數黑衣人從林中湧出!
公孫策掀開轎簾,大聲道:「有刺客!」
話音剛落,徐良、蔣平、展昭、白雲瑞從暗處殺出,與黑衣人激戰起來。
徐良金絲大環刀橫掃,一刀一個,殺得黑衣人屍橫遍野。
蔣平使一對分水峨眉刺,身形靈活,專刺敵人咽喉。
展昭巨闕劍出鞘,劍光如虹,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
白雲瑞金絲龍鱗閃電劈,風雷之聲大作,一刀劈翻三人。
黑衣人雖多,但四人聯手,所向披靡。
激戰正酣,只見一道身影從林中掠出,直撲公孫策!
那人劍法詭異,正是紫蓮聖!
公孫策大驚,正要躲避,徐良已縱身擋在他身前,金絲大環刀迎上紫蓮聖的長劍。
「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兩人各自退開三步。
紫蓮聖看著徐良,冷笑:「白眉大俠,又是你。」
徐良道:「紫蓮聖,今日你跑不了了!」
兩人再次交手,刀來劍往,瞬間二十餘招。
紫蓮聖劍法詭異,徐良刀法剛猛,鬥了個旗鼓相當。
蔣平、展昭、白雲瑞想上前相助,卻被黑衣人纏住。
徐良大喝一聲,刀法展開。
八卦萬聖金刀,一刀快似一刀。
紫蓮聖漸落下風,他虛晃一劍,縱身躍向林中。
「王八驢球球的,那裡走……」
徐良用嘴叼住寶刀,雙手拔出飛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出。
「嗖嗖…」
「啊!」
隨著一聲尖叫,只見他身子一歪。
踉蹌幾步,但仍拼命鑽進林中。
徐良緊追不捨,追出半里地,林中又湧出更多黑衣人,將他攔住。
等殺退黑衣人,紫蓮聖已消失不見。
……
紫蓮聖又跑了,但徐良那一鏢,傷了他的左肩。
他帶著傷,跑不遠。
包拯下令全城搜捕,凡是左肩有傷者,一律拿下。
搜了三天,抓了上百人,但都不是紫蓮聖。
第四天夜裡,開封府後堂的桌上,多了一封信。
包拯拆開一看,只有一行字。
「包黑子,這次我輸了。」
「但下次,你不會這麼幸運。」
「下一個,我會選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紫蓮聖」
落款處,畫著一朵紫色的蓮花,花心處寫著一個「聖」字。
包拯手微微一抖,信紙飄落在地。
他絕對想不到的人?會是誰?
窗外,夜風嗚咽,月光慘澹。
新的威脅,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