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元昊被擒的消息傳到興慶府。
西夏國主李乾順龍顏大悅,在宮中設宴慶功。
包拯婉拒了宴請,只喝了一杯酒便匆匆告辭。
他心中有事,陰蝕子跑了。
這個陰籙司的右護法武功高強,心狠手辣,不抓住他,西夏的案子就不能算完。
「蔣護衛,陰蝕子跑不遠。」
「他受了傷,左肩中了一鏢,血流了不少。」
「你帶人去賀蘭山搜,他很可能還躲在王陵附近。」
「他手裡有機關圖,說不定會再次潛入王陵。一定要找到他。」
包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
蔣平抱拳:「卑職遵命。」
包拯又看向徐良:「徐護衛。」
「你帶人去查陰蝕子在西夏的落腳點。」
「他一個人不可能在賀蘭山活下來,一定有人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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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接應他的人,就能找到他。」
徐良抱拳:「是。」
包拯最後看向白雲瑞和展昭。
「白護衛、展護衛,你們留下,和本府一起審李元昊。」
「拓跋元銘,你繼續守陵,輪迴珠不能出任何差錯。」
拓跋元銘點頭:「包大人放心。」
「老夫守了五十年王陵,不會讓陰蝕子得逞的。」
……
蔣平帶著幾個捕快,在賀蘭山搜了三天。
第一天,他們在暗道入口發現了一串血跡。
血跡斷斷續續,往深山裡延伸。
蔣平順著血跡追了十里地,到了一處懸崖下面,血跡消失了。
懸崖很高,足有十幾丈,崖壁上長滿了枯藤。
蔣平抬頭看了看,崖壁上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著。
「他在上面。」
蔣四爺低聲告訴眾人。
他攀著枯藤爬了上去。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個人彎腰進入。
一股惡臭從裡面湧出來,嗆得他直咳嗽。
蔣平點起火摺子,鑽了進去。
洞很淺,只有一丈來深,地上鋪著稻草,稻草上沾滿了血跡。
血跡已經幹了,發黑。
但洞裡空無一人,陰蝕子已經跑了。
第二天,蔣平在山腳下找到了一個獵戶。
獵戶說,昨天夜裡看到一個穿黑衣的人,從山上下來,往西邊走了。
那人走路一瘸一拐,左肩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有血。
獵戶問他是什麼人,他不理,自顧自走了。
「他往西邊去了?西邊哪裡?」
獵戶用手一指:「西邊是大漠。」
「過了大漠,就是西域。」
「那裡不是大宋的地盤,也不是西夏的地盤。」
「去了哪裡,就找不到了。」
蔣四爺心中一沉,陰蝕子逃往西域了。
……
蔣平在賀蘭山搜捕陰蝕子的時候,包拯在驛館審李元昊。
李元昊被關在驛館後院的一間密室里。
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
鐐銬是鐵鑄的,很重,鎖鏈固定在牆上,他只能在三尺範圍內活動。
此時,他的面色灰白,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唇乾裂,和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西夏國師判若兩人。
眼睛裡的紅光已經完全消失了,露出本來的顏色。
一雙渾濁的灰眼睛,像兩顆死魚眼。
包拯坐在他對面,面色平靜。
「李元昊。」
「你修煉邪術,害了多少人?」
「借了多少人的壽?害了多少人的命?」
「陰籙司在川西、川南、鄂西的那些案子,是不是你指使的?」
李元昊抬起頭,看著包拯,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包黑子,你贏了。」
「貧僧認栽。」
「但你別得意,陰蝕子跑了。」
「他會替貧僧報仇的。」
「陰籙司的根基還在,你毀不掉的。」
「陰籙司的勢力遍布天下,你殺了一個趙元景,還有一個陰蝕子。」
「就算你殺了陰蝕子,還有別人。」
「你殺不完的。」
「哼!」
「你為什麼要殺魯承宗?」
「他呀……」
「他破解了王陵的九道機關,但他不肯把破解方法告訴貧僧。」
「貧僧用蠱蟲控制了他的心智,他才不得不從。」
「但他破解之後,在機關上動了手腳。」
「貧僧打開機關的時候,差點被落石砸死。」
「貧僧一氣之下,就殺了他。」
「他死前還在笑,說他留了一手,貧僧永遠也拿不到輪迴珠。」
「貧僧當時不懂,現在懂了。」
「他把暗鎖的轉動順序藏在王陵里,留給了你們。」
「你為什麼要抓那些百姓?」
「是為了獻祭嗎?」
李元昊點頭:「是。」
「七七四十九個活人的魂魄,才能催動輪迴珠,才能復活先祖。」
「貧僧等了三十年,好不容易湊齊了四十九個人。」
「沒想到,被你攪黃了。」
包拯沉默了片刻,再次發問 。
「李元昊。」
「你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害了那麼多條人命。值得嗎?」
李元昊慘然一笑:「值得。」
「貧僧這一生,就是為了輪迴珠而活。」
「現在,輪迴珠拿不到了,貧僧活著也沒意思了。」
「要殺要剮,隨你便。」
包拯站起身,不再問了。
……
蔣平從賀蘭山回來,將陰蝕子逃往西域的消息稟報包拯。
「大人,陰蝕子受了傷,跑不遠。」
「但他對西域很熟悉,那裡是他的地盤。」
「咱們在西域沒有根基,去了也是抓瞎。」
「要抓他,需要時間。」
包拯一笑:「不急。」
「陰蝕子受了重傷,短期內無法作惡。」
「他逃到西域,一定會找地方養傷。」
「等他傷好了,還會回來的。」
「輪迴珠還在王陵里,他不會死心。」
「蔣護衛,你辛苦一趟,去西域追查陰蝕子的下落。」
「帶上淨緣,他對西域熟悉,能幫上忙。」
蔣平抱拳:「遵命。」
淨緣雙手合十:「貧僧隨蔣施主去。」
……
李元昊被移交給西夏國主李乾順處置。
李乾順看完包拯的案卷,面色鐵青,手都在發抖。
「李元昊!」
「你是朕的國師,朕信任你。」
「你卻背地裡做這些喪盡天良的事!」
「你害了那麼多條人命,朕不能饒你。」
「傳朕旨意,李元昊凌遲處死。」
「赫連鯤鵬、骨朵、野利青,斬立決。」
「那些被關押的百姓,由朝廷撫恤。」
「王陵中的輪迴珠,繼續封存,永世不得開啟。」
包拯拱手:「陛下英明。」
……
李元昊被押赴刑場的那天。
興慶府萬人空巷。
百姓們涌到街頭,親眼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國師被一刀一刀剮成了白骨。
赫連鯤鵬、骨朵、野利青也在同一天被處斬。
那些被關押的百姓,終於得以回家。
他們的家人跪在路邊,哭得死去活來。
輪迴珠被重新封存在王陵主墓室里。
拓跋元銘修復了被李元昊破壞的機關,加固了石門,還增加了三道新的機關。
他將魯承宗的機關圖和暗鎖密碼藏在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連弟子都沒有告訴。
「包大人,輪迴珠封好了。」
「老夫守了五十年王陵,從沒像今天這麼放心過。」
「李元昊死了,陰蝕子跑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打輪迴珠的主意了。」
「老夫可以安心養老了。」
包拯看了看他:「老人家。」
「陰蝕子還會回來的。」
「他受了傷,跑了。」
「等他傷好了,一定會回來。」
「你要小心。」
拓跋元銘點頭:「老夫知道。」
「老夫會守好王陵,不讓他得逞。」
「只要老夫還活著,他就別想拿走輪迴珠。」
包拯拱手:「老人家保重。」
拓跋元銘回禮:「包大人也保重。」
……
包拯在驛館住了最後一夜。
明日,他就要回京了。
徐良坐在院子裡擦刀,金絲大環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白雲瑞和展昭在屋裡下棋,棋盤上黑白交錯,殺得難解難分。
蔣平和淨緣在收拾行裝,明日一早,他們就要去西域追查陰蝕子。
房書安蹲在牆角,啃著一個冷饅頭,母狗眼滴溜溜地轉。
「干佬!」
「那個陰蝕子跑西域去了。」
「四爺爺能抓到他嗎?」
徐良看了他一眼:「能。」
「蔣四叔有淨緣幫忙,西域他熟。」
「陰蝕子受了傷,跑不遠。」
「就算他跑到了西域,蔣四叔也能找到他。」
老房呲牙一笑:「那就好。」
「那個陰蝕子太邪門了,眼睛是紅的,像鬼一樣。」
「不抓住他,我晚上都睡不好覺。」
「老夢見他從窗戶爬進來,拿刀捅我。」
徐良瞪了他一眼:「就你事多。」
老房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包拯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賀蘭山。
月光灑在山巒上,給山巒鍍上了一層銀白。
拓跋元銘的石屋就在山腳下,此刻應該還亮著燈。
他在守陵,五十年如一日。
包拯忽然覺得,這個老人比王陵里的輪迴珠更值得尊敬。
……
次日清晨。
包拯帶著眾人,踏上了歸程。
房書安騎著小毛驢,跟在隊伍後面。
嘴裡叼著一根草莖,不知在哼唧著什麼。
那顆大腦袋上扣著竹編斗笠,帽檐壓得低低的。
西夏的戈壁灘在晨光中一片金黃,遠處有駱駝隊緩緩移動,駝鈴聲在風中飄散。
「干佬,咱們這次回去,能歇幾天?」
「歇不了。」
「陰蝕子還沒抓到,案子還沒完。」
「回去包大人還要向聖上復命,說不定還有別的案子等著咱們。」
老房嘆了口氣:「唉,當官的真累。」
徐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算哪門子官?」
老房揉著大腦袋,小聲嘟囔。
「護衛也是官嘛。」
……
賀蘭山深處。
一個黑影從石洞裡探出頭來。
左肩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血。
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像兩顆燃燒的火炭。
正是陰蝕子。
他還沒有離開賀蘭山。
而是躲在深山裡養傷,等傷好了再走。
他聽到了山下的動靜,知道包拯已經走了,李元昊已經被處斬了。
不由得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包黑子。」
「你殺了我師兄,毀了陰籙司。」
「還搶走了輪迴珠。」
「這個仇,貧道一定要報。」
「你等著,貧道還會回來的。」
「西域不是你的地盤,是你管不到的地方。」
「貧道在西域經營了三十年,根基深厚。你殺不了貧道,貧道一定會回來的。」
他縮回洞裡,消失在了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