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早在畫面播出的第一時間,薛管事便反應過來,指揮傀儡,把孩子們轉移走。
他們打著「人證不在,便可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的主意,迅速清理掉一切痕跡。
可江岫月怎麼會讓他們如願,第一時間操控靈影石跟了上去。
這也是她一直隱忍不發,搞現場直播的原因。
她想逼凌星商行主動露出馬腳,好順藤摸瓜,找出那些失蹤的小孩。
畫面顯示,他們從小院月洞門離開,在兩道月洞門之間,隱藏了一個傳送陣法。
需要用特殊玉訣,才能啟動,平時看不出來,也無法用靈力探查。
曲城主沒多久便趕到了,都沒發現那個傳送陣,攔著薛管事質問。
薛管事只一味推脫,說這些是假的,別人弄出來的幻境,栽贓嫁禍。
江岫月見曲城主面帶疑慮,立刻操控留影石,播放孩子被帶走,藏起來的全過程。
畫面懸掛在高空,所有人抬頭便可見。
曲城主惡狠狠一道靈力打過去,束縛住薛管事,從他的儲物袋裡,找出那枚玉訣,打開傳送陣。
眾人忙跟進去,眨眼便來到一個血色山谷。
谷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氣,無形的血霧籠罩整個山谷,形成屏障,隔絕了外界的探查。
左邊角落,一個由動物血匯聚的血池上空,有源源不斷的鮮血傾倒下來,場面既噁心又詭異。
血池附近,圍種著十幾棵清露樹,高六七米,枝葉繁茂,卻血氣濃郁。
樹上掛滿了鮮紅的清露果,果子晶瑩剔透,薄薄一層表皮下,是流動的紅色汁液。
果子一戳就破,需要用靈力包裹採摘,並迅速清除上面的血氣,等表皮變成紅褐色,汁液凝固成果肉,才能分裝。
而這些工作,傀儡無法進行,只能由修士做。
在山谷的另一側,一百多個孩子正在進行嚴苛訓練。
不同於六歲前,被迫跑跑跳跳。
這些已經測出靈根,六歲以上的孩子,更多的是互相戰鬥,獲勝的擁有食物和傷藥,輸的人接受懲罰,付出勞動。
採摘清露果是其中一項,他們年紀小,祛除清露果血氣時,很容易被血氣沾上。
加上這血霧的環境,時間一長,便被血氣和煞氣侵蝕心神,再也無法回到心澈通明的大道上來。
只能通過不斷地冒險,探索險境,在生死邊緣徘徊,獲得殺伐感悟,和堆積資源,才能升級。
這並非邪修!
事實上,不斷進行生死考驗,也是一種突破的方式,只是方法極端了些,也太危險了些。
這個修真界主流還是悟道那一套,要求心神清明通達。
殺伐之道不是不能走,只是一旦走了,便要日日徘徊在生死邊緣。
且要牢牢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不能過火,也不能被侵蝕理智。
一旦過界,便是邪修,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且開始了,便無法回頭,屬稱:沒退路!
所以除了某些年少經歷坎坷,又心性異常堅韌的大佬,很少有修士選擇這條路。
而凌星商行的訓練方式,便是把孩子們往這方面推。
為的,是殺伐之道的修煉,戰力強悍,往往能壓著同境界的打。
這給他們探索危險的秘境或險域,帶來更多收益。
且他們要是真的失控,在那之前,以『發現邪修』為名,直接處理了便是。
只要證據準備充分,按照修真界對邪修深惡痛絕的態度,不會過多深究。
至於為什麼他們總能『碰上』邪修?
嗨,凌星商行作為走南闖北,四處冒險的商隊,碰到危險人物的概率大,不是很正常嗎?
總之,此舉可謂相當冷血無情,全是冷冰冰的算計。
曲城主看到這群孩子們,已經滿身煞氣,相互爭鬥毫不留情,下手直擊要害,衝著對手的命去。
他面色陰沉,沒想到在自己的管理下,向陽城隱藏著這樣惡毒的地方,而他竟一無所知。
他自詡把向陽城發展的很好,結果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讓如此多的孩子受難!
他又氣又急,怒到了極致,素手一揮,山崩地裂的陣風,狠狠砸向擋在面前的傀儡。
轟——
傀儡瞬間炸開,崩解成漫天飛濺的碎片,傀儡核心的靈晶被震碎,化作齏粉融入血霧之中。
但曲城主的怒氣絲毫沒有減少,連連出手,剩下二十幾個傀儡,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盡數覆滅。
地面上只餘下一片狼藉的殘骸,和難以拼湊的碎片。
「此等邪樹,斷不可留!」曲城主聲音冷然,「誰有烈陽之火,燒了它!」
烈陽之火是火靈根修士,契約火種後,培養出的精純之火,類似於由自己親手培養的異火。
威力當然比不上異火,但在克制邪氣方面,比普通靈火強太多。
這裡到處都瀰漫著血霧煞氣,不用烈陽之火灼燒一遍,怕是不能斷根。
現場無人說話,曲城主有點失望,指尖冒出一團火焰,只是普通靈火。
「我來吧!」這時,一個沙啞的少年音響起,好似許久許久沒有說過話,聲音奇怪,充滿了摩擦的沙礫感。
眾人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竟然是那群孩子中的一員。
少年約莫十四五歲,面容清俊,身形瘦削,渾身傷痕卻難掩眉眼間的鋒芒,冷冽如剛出鞘的寒劍,周身縈繞著拒人千里的刺骨寒意。
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團壓抑至深、似要衝破桎梏、焚毀一切的怒火。
說完,他不看任何人反應,眉峰凌厲,眼中冰冷的恨意,一點點凝聚!
一步,兩步,三步......他渾身繃得筆直,朝著血池走去。
不知何時,掌心多了一柄破損嚴重的靈兵,劍刃上有無數豁口和裂痕,仿佛稍一用力,便會直接斷裂。
但那凜冽的寒光劍氣,卻是在無數次生死廝殺中磨礪出來的。
這是一柄凶劍!
就好似握劍的人,是人間兇器!
江岫月透過畫面,看到少年孤注一擲,猶如孤狼般,不顧一切的眼神,心不由顫了顫。
這孩子,被逼到了絕境,除了復仇,別無他物!
怕是,毀掉了這裡,也不肯回頭,寧願與凌星商行同歸於盡。
可這個商行實力何其龐大,發生這樣的事,也不過是向陽城分行的管事出來承擔責任。
然後商行簽下特殊契約,再不如此行事。
商行再給受害者,賠償一筆損失,真正的傷筋動骨不會有。
頂多在曲城主的堅持下,向陽城分行離開向陽城。
這就像一個宗門出現一兩個害群之馬,查出來了,人家也處理了。
難道要因此,讓整個宗門都消失嗎?
不可能的!
對上商行,宛如蜉蝣撼樹。
所以少年的怒火,只會毀滅自己。
顯然,曲城主也察覺了異常,正要上前阻止,少年卻率先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