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的下午,我和克里斯緹娜來到了她那間位於司康里亞街319號的偵探事務所。
雖說是事務所,但真正到地方之後我才發現這裡只是個坐落在高大辦公樓中層的毛坯房罷了。
四十多平的辦公區域內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張落滿了灰的桌子和一把椅子,房間的角落裡放著一堆雜物。
「這地方是你租的,還是買的?」
「當然是租的,只不過當時頭腦一熱,一下子交了好幾年的房租。」
「你啊……」
地段一般,位置隱蔽,倘若不是這次有媒體幫忙宣傳,恐怕路人一輩子都不會找到這麼一個偵探事務所。
「總之先收拾收拾吧,說不定很快就有客人來了。」
雖然偵探事務所的地址和名字登上了不列顛尼亞家喻戶曉的泰晤士報頭條,但到底有沒有起到效果就另說了。
不過我和克里斯緹娜還是開始收拾起了屋子,畢竟這可是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工作的地方,滿是灰塵對肺也不好。
正做著掃除,隔音效果不太好的牆壁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克里斯緹娜抬起頭,眼裡滿是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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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烏斯,你聽,來客人了!」
「你怎麼知道這是客人,而不是某個人趕著上班的員工?」
放下手裡的掃帚,我拖來一把椅子坐在了那張唯一的辦公桌前。
「聽聲音就知道咯,你還沒察覺出來嗎?」
上樓的腳步聲很尖銳,而且還帶著些許敲擊聲,聽起來像是高跟鞋一般。
「細高跟可不是職場女性的裝備,這位正在上樓的小姐身份地位應該不低,像她這樣的人在這種時候出現在商務樓里,理由還不明顯麼?」
事實的確如克里斯緹娜推測的那樣,腳步聲離我們越來越近,最終一個模糊的人影停留在了事務所的磨砂玻璃門前。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克里斯緹娜給我甩了個眼色,我立刻整理好了著裝。
老媽給我買的衣服很合身,羊絨的面料在不列顛尼亞的雨季也能將濕氣隔絕在外,而且上身之後還有一股濃烈的貴族腔調。
穿著這麼一身衣服出門肯定很唬人。
「您好?」
拉開玻璃門,我看到了一位三十多歲的少婦站在門口,她衣著華麗器宇不凡,但臉上卻帶著深深的憂愁。
「請問這裡是黑色麗塔事務所嗎?」
「沒錯,您是來委託案件的嗎?」
少婦點了點頭,我側身給她讓出一條道。
「進來吧。」
看著少婦邊走邊張望的模樣,我大概能猜出她的心理,這地方不太像偵探事務所,倒像是個雜物間。
來到克里斯緹娜面前,少婦緩緩落座。
「初次見面,我是貝爾法斯特-克里斯緹娜,請問有什麼能幫到您的?」
「還真和報紙上長得一樣呢,不過小姐,您的事務所……未免有些寒酸了吧。」
身為富家貴族瞧不起窮人是正常的,但少婦居然當面直接說了出來,這是我沒想到的。
「哦,我沒有嘲諷的意思,只是這次的委託……對地位和眼界這方面有點考究,不太適合普通人。」
「哦?」
克里斯緹娜本身就是爭強好勝的人,在聽到對方的這句話後,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來。
「案件委託還有這種要求?說來聽聽。」
對於克里斯緹娜的提問,少婦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拿出了一個被牢牢包裹住的東西。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艾米麗·斯科特,此番到來是想委託二位幫忙處理一件棘手的文物損毀案。」
說著,她打開包裹,露出了裡面藏著的一小塊黑色紙張。
「昨天下午的時候,我先生從法國教會購買的一張名畫被人惡意損毀了,這是這張畫的一部分,這次來找您是想讓您幫忙找到兇手。」
「不過我先生有一個小要求,他希望偵探也是個懂畫的人,所以讓我帶了這塊碎片來,希望二位能解答一下他的兩個問題。」
「說說看吧。」
將名畫碎片拉到了自己面前,克里斯緹娜開始仔細端詳。
「兩個問題分別是畫作的類型和年代,對您來說應該不難吧。」
輕輕撫摸著畫作的表面,克里斯緹娜輕嘆一口氣。
「的確是一幅好畫呢,如果沒猜錯的話,您的先生應該是從普魯士人那裡買來的吧。」
聽聞此言,斯科特瞪大了雙眼。
「對啊,您是怎麼知道的?」
「推理。」
點燃菸斗,克里斯緹娜緩緩開口說道。
「這幅畫用的是油畫的手法,而且作畫風格很細緻,考慮到紙張的極限年齡,應該是文藝復興時期的產物。」
「之所以判斷它來自普魯士,主要原因是作畫風格,就以你給我的這塊碎片舉例,油畫的線條很細緻,調色也偏暗。」
「因此,我大膽的推測,這幅畫應該出自阿爾布雷特-丟勒。」
聽完克里斯緹娜的推理後,斯科特忍不住鼓起掌來。
「太精彩了克里斯緹娜小姐,您說的的確沒錯,這是一幅出自丟勒之手的畫作,名叫玫瑰經盛宴。」
「先生去年前往普魯士度假的時候從一位那不勒斯商人手裡得到了這幅畫作,此後就一直掛在客廳里。」
「但昨天下午的時候,這幅畫被人暴力摧毀了,畫的中間位置被撕成了長條狀,根本無法修復。」
「先生對此很生氣,他報了警,徹查了家裡的每一個人,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剛好昨日看報的時候我得知了您的存在,所以希望能請您出面解決。」
聽著斯科特的吹捧,克里斯緹娜的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不過她還是保持著一絲矜持。
「請我出面沒問題,那報酬呢?」
「我們這邊願意出價一千英鎊。」
「一……一千?」
手一滑,克里斯緹娜差點把菸鬥弄掉在了地上。
「您是覺得太少嗎?價錢我們可以商量。」
「不……足夠了,就這樣吧。」
深吸了一口菸斗,克里斯緹娜吐出了淡淡的煙圈,仔細嗅聞,我發現煙霧的味道有點奇怪。
「帶我去現場看看吧。」
「那,二位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