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郡雖然只是個鄉村小城,但還是因為自然環境優美吸引了不少有錢人定居,當然,這個條件僅限富人區。
離開事務所後,斯科特把我們帶到了一輛寬敞的六人座轎車面前,有錢人出門哪怕座駕都是最頂級的。
上了車後,司機一路向上城區的富人區駛去,而在路上,我們從斯科特口中得知了本次案件委託的大致情況。
「畫作被毀的時間是昨天凌晨,當時已經十二點多了,我和我先生熟睡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外走廊里有動靜,然後就開門去看了一眼。」
「打開門之後,我看到走廊里有一個黑黑的東西在地上掙扎,開了燈才發現居然是我家養的寵物貓悠米。」
「之後我就聽到了一聲劇烈的撕碎聲,和先生跑下樓梯的時候,那幅畫就已經被摧毀了。」
「除此之外,離畫最近的一扇大落地窗也碎了,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它撞破了。」
「嗯……」
聽著斯科特的描述,克里斯緹娜陷入了沉思。
「姑且問一句,之前我聽說你們是從商人手裡買到的畫作,真實性能有保證嗎?」
「這點您放心,我們找了專業機構的人來鑑定過,這幅畫絕對是作家原稿。」
「是嗎……」
看著克里斯緹娜低頭沉思的樣子,這傢伙應該是已經看出了什麼值得懷疑的部分。
不過除此之外,我的心中還有其他的疑惑,趁著現在車上沒人說話,我把腦袋悄悄湊到了克里斯緹娜耳邊。
「我說你啊,之前對畫的那些判斷是真推理出來的,還是胡亂猜的?」
「廢話,肯定是推理咯。」
白了我一眼,克里斯緹娜顯得有些不耐煩。
「老娘我大學可是在奧地利讀的,正好還有幾個普魯士的美術生朋友。」
「看不出來嘛……」
在車上坐了半個多小時後,我們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斯科特家族的莊園正靜靜地矗立在林中空地之上,莊嚴之中帶著些許肅穆。
「二位,我們到了。」
車剛停下就有管家來幫忙開門,這種受人照顧的感覺我已經很久都沒有經歷過了。
這樣看來,老媽送回來的那套衣服還是挺有遠見的,我不敢想要是還穿著之前那身破爛出現在這種地方,那些傭人會怎麼看我。
「偵探小姐,請隨我來。」
帶著我們穿過中庭,我的目光長久地聚焦在了那乳白色的噴泉之上,打開沉重的雙開大門,我們踩上了深紅的羊絨地毯。
莊園內部的裝修結構帶著一股濃濃的巴洛克風格,無論是穹頂之上的水晶吊燈還是走廊地毯兩側的立式花盆都彰顯著低調奢華的氣息。
由此可見,這棟莊園的主人絕非毫無涵養的暴發戶,而是世人口中被稱為老錢的存在。
而那幅被損壞的畫作就在正對著大門的地方。
「嘖嘖嘖……」
叼著菸斗,克里斯緹娜緩步上前,畫作的破壞程度已經到了駭人的底部,完全沒有被修復的可能。
主要的損毀位於畫作中央,那裡的畫紙被撕成了四五根筆直的長條,向下耷拉在地上。
除此之外,其他位置也有劃痕一般的損傷,從破裂的斷面粗糙度來看,把它劃破的東西應該不是很鋒利。
除了畫作碎片以外,地上還有不少碎玻璃,這是畫的保護罩,它們裂的粉碎,像是被人猛砸過一樣。
「來了嗎?」
觀察畫作的時候,我們的頭頂傳來一陣響動,抬起頭來,我看到一個身材勻稱的中年男人正沿著旋轉樓梯一路向下。
這位便是名畫真正的主人,斯科特家族的現任家主莫罕默德-斯科特。
光聽名字就能知道此人是從中東來的移民,但觀察了他的膚色和長相後,我發現此人有一點混血兒的可能性。
簡單互相介紹了一番後,莫罕默德向克里斯緹娜鞠了個躬。
「偵探小姐,請您務必找出犯人,這幅畫是我的心頭好,無論如何我都要讓罪犯付出代價。」
「嗯……來的路上我聽說了事情的經過,莫罕默德先生,您能不能把您家的貓抱來一趟?」
「貓?」
看著正皺起眉頭觀察畫作的克里斯緹娜,莫罕默德轉身看向附近的傭人。
「去,把悠米帶來。」
傭人離開,我也上前一步開始觀察畫作,能把它撕的如此難看,想必兇手在作案的時候心中絕對帶著怒意。
但什麼人會對一幅畫抱有如此之大的惡意呢?
「嘖……好奇怪……」
蹲下身來,克里斯緹娜撿起了地上的畫作碎片,她眉頭緊鎖,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人難以理解的東西一樣。
「怎麼了?」
「尤里烏斯,你看這裡。」
將一塊畫紙碎片塞到了我手裡,我開始仔細觀察,但結果無論是顏料還是紙張都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仔細看它的撕裂面。」
「這張畫……是在紙上畫的?」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
從樓梯上一路跑下,傭人將一隻慵懶的波斯貓抱了下來,它的金色毛髮十分柔順,娃娃臉看上去也很可愛。
只不過這隻貓的腹部位置被剃了毛,上面還貼著紗布。
「這傷是怎麼回事?」
將視線從畫作上移開,克里斯緹娜開口向莫罕默德問道。
「昨日畫作被毀的時候,悠米也被歹徒所傷害,所幸只是皮外傷,目前沒什麼大礙。」
「這麼說的話……它看到了罪犯的模樣?」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從管家手中接過波斯貓,克里斯緹娜把它舉了起來,進入陌生人的懷抱後,這隻貓也沒有掙扎,反倒是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性格不錯嘛。」
「這是阿拉伯皇室優選的品種貓,和路邊的野貓肯定不一樣。」
莫罕默德是個愛貓人士,聽到別人誇獎自己的貓自然很開心,不過克里斯緹娜很快就給了他當頭一棒。
「莫罕默德先生,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
「是什麼?」
深吸一口菸斗,克里斯緹娜吐出了一個煙圈,我現在算是聞出來了,這傢伙抽的根本不是菸草,而是烘乾的羅勒葉。
「這幅畫,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