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我和往常一樣從睡夢中醒來,看到克里斯緹娜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和她結婚後,我原先紊亂的生活規律逐漸變得正常了起來,像這樣連續好幾天伴著朝陽甦醒的情況在此之前可不常見。
「這麼早就要出發了?」
「當然了,我們的行動得同步才行,要是有一方提前得知了消息,抓捕的難度就更大了。」
將手伸向行李箱,克里斯緹娜把一個小玩意放進了口袋裡,從它表面上反射的金屬光澤來看,應該是一把槍。
「那是什麼槍?」
「女士專用防身手槍,採用和獵槍一樣的雙管模式,發射.38口徑子彈,用來自衛效果不錯。」
出門在外,偵探經常會面對一些窮途末路的歹徒,有一把武器防身還是很重要的。
「我之前也想建議你去搞一把槍來著,但你現在的狀態應該還不能用它吧。」
「嗯……」
槍對我而言是災難,再次收穫愛情後,我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再毀在那玩意手裡。
「出門在外務必小心,尤里烏斯,性命永遠比任務更重要。」
走到床前,克里斯緹娜輕吻我的臉頰,隨後便穿上鞋子出了門。
「早飯放桌上了,要是冷了的話就去熱一下,拜拜。」
「哦……哦。」
習慣了獨自一人在夕陽西下時甦醒的我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被人照顧的溫暖了,撫摸著被輕吻的臉頰,一股怪異的感覺充斥著我的全身。
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來,用力揉了揉臉,我翻身下床開始洗漱。
昨天在下城區的畫室里,我們得知了古斯塔夫將與一個陌生人在今天下午進行交易,而結合之前獲得的情報,交易人很有可能就是魯道夫。
作為本案的嫌疑人之一,他肯定知道真跡的下落,只要抓住證據並移交給斯科特夫婦,憑他們的手段自然有辦法讓他開口。
披上風衣,我將匕首和打火機一起放在了右邊的口袋裡,隨後點燃一根香菸出了門。
和加西亞約定的見面地點是警察局門口的咖啡館,今天的她為了出門還特地打扮了一番。
樸素的白大褂被換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短皮衣,下方則是灰色的修身毛衣,下半身是緊身褲配長靴,將整個身體的曲線修飾的格外明顯。
不知出於何種原因,這傢伙還在脖子上戴了一個黑色的像是寵物項圈一樣的東西,實在難以理解此人的審美。
「喲。」
見到我之後,加西亞向我打了個招呼,我將風衣的領子放下,快步走到了她面前的椅子上。
「六年下來了,你的穿衣風格還是那麼奇怪,不過今天怎麼沒有穿那件帶釘子的?」
「糾正一下,那是鉚釘,不過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我可沒有年輕時候那麼張揚。」
「嘖嘖……」
看著她的便服,我不由得想起了過去,那時候的加西亞完全就是個怪胎,留著如圖釘頭錘一般的髮型,妝容也像是電焊廠里的五金件一般焦黑。
「昨天你走之後,我去檔案庫翻了一下,找到了有關那個德國人古斯塔夫的租房手續。」
端起咖啡杯,加西亞將一個棕色檔案袋推到了我的面前,打開之後,我看到了一系列繁雜的手續。
「從檔案室里找材料可不輕鬆,恐怕你可不止翻了一下啊。」
「這你就別管了,看內容。」
材料上顯示古斯塔夫是在四年前以美術生的身份來到不列顛尼亞求學的,大學畢業後就留在了約克。
「他的這間小畫室屬於非法經營,但收入卻意外的不錯,每個月他的銀行里都有大幾千到存款入帳,部分月數甚至達到了五位數。」
「這種大額度的收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學的第二年,不過他的異常收入也引起了稅務局的注意,這不,一年前他剛剛被線下調查過,之後銀行的收入就徹底斷了。」
回想起昨天那傢伙的一言一行,我現在知道為什麼他會強烈要求支付外幣了。
「應該還沒吃早飯嗎,要來點嗎,我記得你挺喜歡吃這裡的黃油牛角包的。」
將菜單遞了過來,加西亞不經意地瞥了我一眼,但我搖頭拒絕了。
「早上吃過了。」
「難得啊,你居然有時間吃早飯,該不會是哪位給你做的吧。」
「那是當然。」
嘆了口氣,加西亞抬頭將咖啡一飲而盡。
「真好啊,幸福的婚後生活。」
「以你的條件,想要結婚應該不難吧。」
「那得看你是想結婚還是來談生意了,我可不想和無趣的男人一起共度餘生。」
從上城區到下城區的路還是一樣的顛簸,下車之後,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
「你確定在這種地方會有人偽造世界名畫?」
加西亞和我一樣不太喜歡這環境惡劣的地方,而且,這裡的流浪漢在看街上行走的異性時眼神總是透露著下流。
「不要小看貧民窟,這地方可 承包了全不列顛尼亞80%的違法案件呢。」
之前古斯塔夫不小心說漏嘴的情報中提到他今天下午有一場生意,但具體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為了避免撲空,我們決定提前守株待兔,在畫室門口等待著他的出現。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我帶著加西亞沿街一路前行,但馬路兩旁總是有人投來怪異的視線,有人盯著加西亞,有人盯著我的口袋。
「為什麼他們總是看我?」
「因為在下城區很難看到衣著得體的人,這幫傢伙估計在想著怎麼偷錢呢。」
每年約克郡警署都要處理不下上千起偷竊案,幾乎每個案子都和貧民窟有關,所以但凡兜里有幾個子的人都不會往下城區靠。
好在不遠處的十字路口人流量比較密集,踏入其中後我們總算是甩掉了那些煩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