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畫室周邊,我和加西亞先在周圍轉了一圈,確定了所有可能存在的逃生路線和畫室的後門。
「這個你拿著。」
在畫室後門陰暗潮濕的小巷內,加西亞給我了一個小型通訊設備,這種縮小化的無線電是近些年才出現的產物。
「你去前門盯梢,我在後面守著,有什麼情況就用它交流。」
「明白了。」
從腰間拔出槍,加西亞走向黑暗深處,片刻之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看向我。
「注意安全。」
等待的過程無疑是漫長的,除了無聊之外,我還要對抗越來越強烈的飢餓感。
克里斯緹娜給我準備的早飯是正常人的份量,但對於食量驚人的我來說,兩塊三明治肯定是不夠的。
正常來說,我早上醒來時會去老約翰的酒館,點上兩份煙燻火腿,一塊單面煎制的雞蛋以及大量的培根和薯條,有條件的話再來一杯冰啤酒。
這種異常的食量似乎是與生俱來的,我比同齡人更能吃,但體型卻不會增長,那些攝入的能量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日頭逐漸升高,慢慢滑到了天空正當中的位置,我躲在一棟民房的陰暗處,觀察著畫室門口的情況。
和昨天一樣,門口依舊掛著CLOSE的招牌,但透過玻璃門,我能看到裡面有模糊的人影在移動。
古斯塔夫似乎正在打包一些東西,他將一個正方形的東西捲成長條,再用油紙把它包裹住,最終放進了長條的管弦樂器箱裡。
最終,在中午十二點左右的時候,他帶著箱子從前門離開了畫室,為了掩人耳目,他還特地戴上了一頂大禮帽。
「能聽到嗎?」
打開對講機,我朝著麥克風說了一句話,片刻之後便得到了回應。
「聲音很清楚,怎麼了?」
「目標出現在前門了,我先跟上去了,你抓緊時間來找我。」
「明白了。」
關閉對講機,我背靠著牆壁隱藏自己,等古斯塔夫從我身邊經過之後才悄悄跟上去。
為了隱藏身份,古斯塔夫把自己偽裝成了一位流浪藝術家,他特地換上了一身骯髒的衣服,走路姿勢也一瘸一拐的。
「蓋烏斯……」
「噓,小聲點。」
將匆匆趕來的加西亞拉到一旁,我豎起了風衣的領子。
「看到那傢伙背上的樂器箱了嗎,那裡面就是高仿的假畫。」
「嗯……所以你是想把它弄到手?」
「不,我得搞清楚他到底是在和誰交易,然後用相機拍下證據。」
私家偵探並沒有執法權,因此我們不需要像受警方委託時那樣大包大攬,只要能提供足夠的情報給僱主就能讓他們立案了。
帶著畫作在小巷裡七拐八繞,古斯塔夫明顯在躲避著什麼,此人的反偵察手段十分高明,但最終還是沒能甩掉我們。
穿過一條人跡罕至的十字路口,古斯塔夫來到了一間酒吧的後門,他四下張望,確定沒有危險後把背後的長盒子卸了下來。
隱藏在牆壁的拐角處,我給加西亞打了個手勢,她便心領神會地開始繞行。
特地選在如此隱蔽的角落,這次交易的重要性應該很高,拿出相機,我隨時準備著拍下那關鍵性的證據。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古斯塔夫在原地焦急地踱步,大約十分鐘過去,一個男人出現在了小巷的另一端。
和古斯塔夫一樣,這個男人也戴著高頂禮帽,他的走路姿勢我很熟悉。
「什麼人?」
「是我。」
二人之間的交流用的全都是德語,但來者的聲音辨識度很高,他就是魯道夫。
摘下帽子,魯道夫放下了背後的背包,這次他也帶了一些東西過來。
「我要的畫呢?」
「在這裡。」
打開長盒子,古斯塔夫將自己的偽造名畫拿了出來,檢查了一番後,魯道夫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這是最後一次交易,這是你的錢。」
把背包交給古斯塔夫,我看到那裡面裝著滿滿的帝國馬克。
「交易愉快,等你們回國之後,記得給科隆那邊打個招呼。」
「那是當然。」
雙方交接財務的瞬間,我按下快門,拍下了這關鍵性的信息,由於距離很遠的原因,這兩個人完全沒有察覺。
如果克里斯緹娜那邊順利的話,我們就已經得到了充足的證據,接下來只需要進行收網工作即可。
但交接完成之後,古斯塔夫並沒有選擇離開,他目送著魯道夫消失在了巷子裡,然後點燃一根香菸開始繼續等待。
「什麼情況……」
交易結束,帶著巨款的他本來應該快點離開才是,但這傢伙很明顯還在等人。
在疑惑之中,我沉下心來繼續埋伏,但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好在這動靜和拍照聲差不多大,古斯塔夫也沒有發現。
又等了十分鐘左右,一個矮小的身影出現在了小巷的另一端,它的身形很模糊,像是動物,又像是會爬的人。
只見古斯塔夫將手伸向口袋,掏出了什麼東西丟在了地上,然後用一把小刀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鮮血落在地上,那傢伙像是貪婪的野獸一般開始啃食,用繃帶包紮了傷口,古斯塔夫這才匆忙離開了現場。
空氣中的咀嚼聲持續了五分多鐘,等一切都有靜下來之後,我這才離開藏身處,向著酒吧的後門走去。
潮濕的地面一片狼藉,古斯塔夫剛剛好像是丟了一隻雞在地上,雞肉已經被啃食一空,只剩下幾片羽毛和一點骨頭。
「加西亞?」
「我在呢。」
從黑暗中走出,加西亞手裡握著手槍,她臉色鐵青,看樣子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原本我是想讓她到更近的位置觀察交易內容的,但誰曾想在那之後又發生了意外事件。
「你看清了嗎,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是個人,但是它長得很奇怪,全身蒼白,還沒有衣服。」
「難道是精神病人?」
「不……」
抬起頭來,加西亞似乎在回想著什麼恐怖的事情。
「我看清了,雖然只有一瞬間,那傢伙根本不是人,更像是某種……野獸,而且……」
咽了口口水,緩了好一陣子,加西亞這才緩緩開口。
「而且我注意到那傢伙的背後有個奇怪的印記。」
「是什麼?」
「一個三角形,像是被人用烙鐵燙出來的,三角形裡面是一個睜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