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顛尼亞的雨季似乎沒有盡頭,雨勢時大時小,一連下了幾天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黴菌爬上了潔白的牆壁,潮濕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之中,倘若是過去的我可能會放任這破敗蔓延,但現在可不一樣。
「尤里烏斯!」
頭戴白色頭巾,身穿淡藍色的碎花圍裙,克里斯緹娜一手拿抹布一手拿水桶,站在玄關向我大喊。
「不都說了趕緊來幫忙嗎,怎麼還坐在沙發上?」
「好麻煩啊,你一個人掃不行嗎?」
「笨蛋!牆壁這麼高,我怎麼夠得到?」
克里斯緹娜是個愛乾淨的人,她對污漬的容忍度幾乎為零,用她的話來說,就是污漬不行。
「真是的……來了來了。」
放下書本,我無奈起身。
「現在搞大掃除有啥用,過不了幾天黴菌又會自己長出來。」
「我可不想生活在垃圾堆里。」
「那也不至於親自動手啊,咱們現在可是高收入人群,叫個保潔上門不就完了。」
「開張吃一年的錯覺罷了,四位數金額的委託又不是天天都有的,你看這都多少天沒來單子了?」
的確如克里斯緹娜所說,距離上一次有人前來拜訪已經過去四天了,在此期間我們家的門鈴沒有再響過哪怕一次。
「這些天警察和軍隊的動靜不小,據說他們一直在清繳下水道里的怪物,但進程始終不順利。」
在我清理牆壁上黴菌的時候,克里斯緹娜抄起拖把開始拖地。
「這你又是從哪兒聽到的,還是小道消息?」
「那麼大的動作,街坊鄰居肯定都看著呢,據說那些當兵的把噴火器都調來了,但還是沒能徹底根除。」
抹布划過牆面,黴菌被成片地抹除,看著光潔的牆壁,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所謂的清理其實只是表面功夫而已,牆壁變乾淨了不代表黴菌消失了,它們藏在了我們看不見的角落裡,很快就會重新蔓延出來。」
「那你覺得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徹底根除黴菌?」
「要麼找到根源,要麼等天氣變得乾燥,但如果只是想處理牆壁上的污垢,我更推薦後者。」
窗外雨聲滴答,灰濛濛的烏雲把白天和傍晚壓成了同一種顏色,除了必要的買菜以外,我和克里斯緹娜都儘量避免出門。
當然,克里斯緹娜也沒有放棄自己的事業,她抽空去偵探事務所門口掛了個牌子,上面寫著雨季歇業,有事請打電話。
而就在這個招牌掛出去的第二天下午,生意總算是找上了門來。
正值晚餐前夕,我坐在沙發上,一邊嗅聞著飯香一邊看著最新一期的泰晤士報,窗外的雨水暫歇,但這並不代表雨季的結束。
叮鈴鈴……
正在我閱讀頭條資訊的時候,身邊的固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放下報紙,我抬手拿起話筒。
「餵?」
「請問是黑色麗塔事務所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冷淡的女性聲音,我無法從中辨認出明確的情感。
「沒錯,您是?」
「委託人,我想讓你們幫忙調查一下我丈夫的情況,這些天他的行為很奇怪,我懷疑他外面有人了。」
「能否線下詳談?如果不方便的話,直接在電話里說也行。」
「麻煩二位來我家一趟吧,這是地址……」
用肩膀和胳膊夾著電話,我在報紙右上角的空白頁面上記下了女士的住址,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來客人了這是?」
在廚房忙活的克里斯緹娜把一口大鍋端了出來,今天的晚餐充滿了斯拉夫風情,是羅宋湯配黑麥麵包。
「有個女人想讓我們調查出軌,吃完飯去一趟吧。」
將地址遞給克里斯緹娜,我坐在了餐桌前,盯著紙條看了一會,她把它收入了口袋裡。
「又是情感糾紛,這種案子最難辦了。」
簡單的吃了晚餐後,我和克里斯緹娜踏著夜色離開了家門,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雖然現在沒下雨,但我們還是帶上了雨傘。
攔下一輛計程車,我們很快便到達了鬧市區附近的居民樓附近,這次的委託人似乎是一位公司白領,家距離公司很近。
一連爬了六層樓,克里斯緹娜氣喘吁吁地停在了一扇黑色的房門面前,等她調整好呼吸後,我敲響了房門。
「來了。」
門內之人響應速度很快看來一直在等著,打開門後,我看到了一位身材高挑的成熟女性。
「私家偵探克里斯緹娜,前來受理委託,我已經簡單了解了您的訴求,能詳細說明一下細節嗎?」
向前一步,克里斯緹娜儀態端莊地說道,她的禮貌贏得了委託人的讚許。
「二位先請進吧。」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之人,但這次的委託人也懂得禮節,把我們帶進客廳後,她讓我們坐在了沙發上,隨後自己便去泡茶了。
而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我和克里斯緹娜開始觀察她的住所。
正對著大門的牆壁上有一個奇怪的正方形印記,這裡之前似乎曾經掛著些什麼,但最近才被人拿掉。
「依我看,應該是結婚照。」
掏出菸斗,克里斯緹娜開始了推理練習。
「這麼大的房子,應該是兩個人住的才對,但進門的時候我沒有在門口的鞋柜上看到男士皮鞋,看來這兩人的感情破裂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端上熱茶,女士坐在了我們對面,委託從此刻開始正式開始。
「我叫懷特·伊芙琳,今年三十四歲,是本地一家上市公司的人事部主管,這次請你們來主要是想調查一下我的丈夫。」
「我和我丈夫是大學時候認識的,結婚已經十幾年了,平日裡一直相處融洽,但最近半年裡他的表現一直很奇怪。」
「半夜的時候經常趁我不注意跑出去,每次一起逛超市的時候也總是買一些奇怪的東西。」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不是很在意,直到上個月,我半夜起夜看到他穿著正裝出門,好奇心作祟就偷偷跟了出去。」
「我跟著他一路穿過大街小巷,從上城區到下城區,最後來到了一家酒吧後門,然後……就看到他和一個女人幽會了。」
說到這裡,懷特小姐的情緒開始變得低落。
「回來之後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他罵我不可理喻,我罵他背叛感情,最後就這麼不歡而散。」
「偵探小姐,他已經一周沒回來了,我也想清楚了,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依賴。」
「我希望你幫我收集到足夠的證據,之後我會請律師進行離婚訴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