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丈夫是在哪裡工作的,他的年齡,國籍和現在的住址最好能告訴我一下。」
聽完懷特小姐的敘述後,克里斯緹娜開口說道。
「先生曾經是稅務局的員工,乾的是海關的生意。」
「那這麼看來工資應該不少啊,還是個鐵飯碗。」
稅務局相當於國家公務員,的確是可靠的好崗位,但不知為何,我想起了上一起案件中丟失的那些名畫。
「不過有點我倒是很好奇,你的丈夫應該不是不列顛尼亞本國人吧。」
聽聞此言,懷特小姐瞪大了雙眼。
克里斯緹娜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伸手指向了客廳角落裡的幾個紙箱子。
「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罐裝啤酒吧,我聽說普魯士人非常喜歡啤酒,不光每天要去酒吧,家裡也要常備啤酒。」
「和丈夫分開之後你的確清理掉了不少和他有關的痕跡,但時間太短,很難將一切都徹底抹除。」
「的確,先生的父親是普魯士人,但他十八歲那年就移民到了不列顛尼亞,現在已經拿到合法居民證了。」
「原來如此……」
低頭沉思了一會後,克里斯緹娜抬起了頭來。
「委託的內容我已經清楚了,現在來談談價格吧。」
「我的先生是個心機很重的人,想追追查他的蛛絲馬跡可能會有些困難,我願意出三百鎊,您看怎麼樣?」
「成交,三天之內我會給你初步的調查結果,留個電話吧。」
簡單交談了一番後,我和克里斯緹娜離開了懷特小姐的住址,立下了軍令狀後,她的情緒貌似還算不錯。
「三天就要出結果,之前可沒見你這麼自信過啊。」
下樓比上樓輕鬆多了,點燃一根香菸後,我和克里斯緹娜開始一起吞雲吐霧。
「之前還是因為要找證據,這次證據就在手裡,自然用不著這麼麻煩。」
「普魯士人,在海關工作,下城區,酒吧後門,這些要素加在一起你不覺得很熟悉嗎?」
除了第一起案件以外,我們至今為止接手的每一場案子都和普魯士這個國家有關。
「之前斯科特宅邸的那場案子有一點我還沒想清楚,那些名畫想要出國肯定得走海關。」
「那邊的工作人員也不是瞎子,如此貴重的東西,哪怕不問來源,至少也會留個檔,不可能什麼也查不出來。」
再次返回街道,淅淅瀝瀝的雨又下了起來,我撐起了雨傘,克里斯緹娜則貼到了我的身旁。
「你自己不是有傘嗎。」
「怎麼,你要趕我出去?」
「那倒也不至於……」
「那就乖乖往前走吧,手放低點。」
挽上我的胳膊,克里斯緹娜昂首向前走去,以我的身高想要配合她實在是有點難度。
「剛才那位小姐的描述倒是給了我一點啟發,如果海關里也有魯道夫的同夥,那他想把畫送出去可就簡單多了。」
「不過,如果確有此事,那將會引出一個非常恐怖的事實。」
「你的意思是,普魯士人正在有組織的滲透我們的國家機關?」
「嗯。」
深吸一口香菸,我將灰色的煙霧吐向空中。
「太牽強了吧,只是因為一個普魯士身份就懷疑。」
「我知道現在沒有任何證據,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兩件事有關係,你應該知道第六感對於偵探來說有多重要吧。」
「嗯哼。」
無論從哪種角度來看,這場出軌調查肯定不會輕鬆,原本我以為克里斯提娜會立刻著手調查,但她卻拉著我向家門口的方向走去。
「今天都這麼晚了,調查的事情明天再說好了。」
「都誇下海口了還這麼鬆弛嗎,緹娜,你這傢伙……」
剛開始的時候,克里斯緹娜還對自己的外號有些不太容易接受,但最近叫的多了,她已經漸漸習慣了。
「身為偵探就要對自己自信才行,畢竟每次處理案件都要面對那麼多的信息,有些機會還是轉瞬即逝的。」
「自信嗎……」
作為剛剛打出名氣不久的新星偵探,克里斯緹娜有著新人特有的自信,在她身上,我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自信固然是好的,但要是因為自信出了亂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說你啊……」
克里斯緹娜開口抱怨,但不知為何,她的聲音變輕了一些,左側的馬路上,一輛黑色的轎車快速駛過。
透過反光的車窗玻璃,我看到了身後兩棟建築物的夾縫,黯淡的陰影之中,有個小小的身影正半側著身子窺探著我們。
那是一個小女孩,無論是黑色的長袍還是薑黃色的長髮都和幾天前我在衛生間裡看到的幻覺十分相似。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小女孩果斷收回了身子,這次肯定不能用幻覺來解釋了。
「媽的……」
把雨傘塞進克里斯緹娜手裡,我掏出手槍狂奔向巷口,但視線向內望去,預想中的逃跑身影卻並沒有出現。
小巷陰暗潮濕,但沒有任何活物的跡象,不過凝視深淵的同時,我感受到了一絲古老的氣息。
「怎麼了這是?!」
手持雨傘的克里斯緹娜姍姍來遲,她的手上也拿著槍。
「有人剛剛在這裡偷看我們,我感覺到了,但是……」
「是錯覺吧,我沒感覺到其他人的視線啊。」
「……」
淅淅瀝瀝的雨滴淋在我的身上和頭頂,冰涼的觸感讓我稍微理智了一些,克里斯緹娜奮力舉高雨傘,踮起腳尖才讓我不被淋濕。
「是我太緊張了嗎……」
直覺告訴我那個女孩的確是真實存在的,就像克里斯緹娜所說的一樣,作為偵探要對自己有自信才行。
「走吧,這地方不安全。」
被克里斯緹娜拉了一下胳膊,我才戀戀不捨地離開巷口,將槍別回槍套內的時候,一絲奇怪的粗糙觸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借著路燈的光芒,我檢查了一下手槍的狀態,發現光潔如新的套筒上出現了一個鏽點。
它是那麼的突兀,但又的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