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商談告一段落,漢斯起身準備離開,雖然臉上還掛著笑容,但我能看出他去意已決。
「我送你一段吧。」
站起身來,我誠懇地向他說道,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不,還是別麻煩您了。」
漢斯選擇委婉的拒絕,這也在我們的計劃範圍之內,看著他快步離開咖啡廳,一直等在旁邊的克里斯緹娜跟了上去。
真正的計劃現在正式開始。
按照我們的布局,克里斯緹娜會跟著漢斯回到他的住所,隨後她會把這個地址通過固定電話通知我,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家。
在咖啡廳門口與漢斯告別,我轉身走向了家的方向,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交給克里斯緹娜了。
回到家後,我先給自己泡了杯紅茶,隨後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
茶杯里的深紅色液體尚未涼透,一旁的固定電話就響了起來,將其接起後,另一頭傳來了克里斯緹娜的聲音。
「春田街114號514棟,趕緊來吧。」
還沒等我回復她就掛斷了電話,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將杯子裡的茶一飲而盡,帶上手槍重新出了門。
春田街位於上城區與下城區的交界處,這裡是一片較為尷尬的模糊地帶。
貼近上城區的房價和靠近下城區的骯髒環境使得這裡幾乎沒有什么正常的居民樓,更多的則是一些不知道幹什麼的店鋪和機構。
沿著街道一路尋找,我來到了克里斯緹娜提到的地址附近,這裡似乎是一家黑診所的正門。
雖然掛著招牌,但骯髒的環境很難讓人把它和醫療救助聯想到一起去。
「喂!」
正在我仔細觀察店門的時候,身旁突然傳來克里斯緹娜的喊聲,回頭一看,這個小傢伙正躲在小巷子裡朝我揮手。
「尤里烏斯,你傻逼啊,站大馬路上被發現了怎麼辦?」
一把把我拉到陰影中,克里斯緹娜輕聲數落著我。
「要是被發現了,咱們就完了!」
「怕什麼,我這不是換了衣服出門嘛。」
為了避免被發現,我翻出了那件陪伴了我六年的軍大衣,之前克里斯緹娜打掃衛生的時候一直想把它當垃圾丟掉,但被我嚴肅拒絕了。
「就你這張臉,走在路上能不被注意就怪了。」
踮起腳尖戳了戳我的臉頰,克里斯緹娜從小巷裡探出半個頭。
「這裡……也不像是居民區啊。」
「總之先等等吧,我剛剛檢查了一下,診所沒有後門,咱們只需要看住前門就行。」
一位政府要員,哪怕是和妻子鬧矛盾離家出走了也不至於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境地,漢斯絕不會是因為沒錢才出現在這裡的。
按照我的推理,他更有可能是來這裡辦事的,這點從他急著結束和我的聊天這件事上也能看出來。
在小巷裡蹲伏了半個多小時,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周圍再次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而漢斯也總算是離開了診所。
我和克里斯緹娜躲在垃圾桶後,觀察著這傢伙的一舉一動,他看上去神色有些緊張,手裡相比進去時多了一個袋子。
「喂,你說那裡面是什麼?」
「不知道……」
等腳步聲走遠後,我和克里斯緹娜便離開了小巷,開始以適當的速度和漢斯保持距離。
離開診所後的漢斯似乎正準備回家,但他的反偵察意識極強,一直在不斷東張西望。
幸好我和克里斯緹娜都有跟蹤目標的經驗,最終還是安全的和他一起來到了他的臨時住所:位於下城區的一間小平房。
「難以置信,我還以為他會在上城區自己租房子住呢。」
「或許這裡是他小情人的住所。」
住址已確認,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收集情報了,這是一項艱難的任務,而且需要在被雨淋濕的情況下進行。
「現在怎麼辦,要一直等著嗎?」
「沒辦法,在拍到確鑿的出軌證據之前,咱們只能耐心。」
從口袋裡掏出袖珍相機,克里斯緹娜帶著我再次躲進了陰影之中。
仔細看來,她的黑色長髮已經被雨水淋濕,襯衫的胸口以及下腹部也濕潤到能夠透出肌膚。
「今天是黑色碎花款的嗎……」
聽到我的喃喃自語後,克里斯緹娜的臉紅了。
「變態色鬼,給我好好盯著正門口啊,誰讓你看這種地方了?」
話雖如此,但克里斯緹娜卻並沒有做出遮遮掩掩的動作,她已經接受了我的目光直視。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衣服濕透可是會感冒發燒的哦。」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等待的過程註定是漫長的,天色逐漸黯淡,漢斯所在的小平房內亮起了昏黃的燈光,窗口處時不時出現兩個互相糾纏的人影。
「他們……這是在幹嘛?」
「大概是吧。」
克里斯緹娜剛開始還沒明白我的意思,等她想清楚之後臉又紅了。
「真是不知廉恥,至少給我離窗口遠一點啊……」
「這不是你最想要的證據嗎,拍下來之後咱們就能回去交差了。」
「那可不行,剪影代表不了什麼,我需要的是那種帶正臉的確鑿證據。」
「笨蛋,你先拍這張,然後等漢斯出來的時候再拍一張,不就能證明這個剪影就是他了嗎?」
「這……」
大腦飛速運轉,克里斯緹娜發現我說的一點沒錯,於是她默默舉起相機,拍下了窗邊那乾柴烈火的一幕。
「堂堂海關辦公室主任居然會和貧民窟的女人搞在一起,這件事傳出去之後恐怕得引起政壇地震。」
看著窗口的一幕幕,克里斯緹娜打了個哆嗦,我走上前去,把她攬進了懷裡。
「怎麼,你難道還想敲他一筆?」
「那倒不至於,不過不知道為啥,我總覺得有點奇怪。」
利用我的體溫,克里斯緹娜重新讓自己暖和了起來。
「你是指什麼?」
「看那些倒影。」
抬頭看向窗口,我發現和漢斯在一起的人正在以雙腿朝上的倒立姿態懸掛在半空中,她的腳上還懸掛著一根繩索。
「那真的是人類能擺出來的姿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