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下等了有半個多小時左右,平房窗口的燈光熄滅了,隨著一陣下樓聲,漢斯先生出現在了街道上。
他左手提著離開診所時攜帶的袋子,裡面鼓鼓囊囊的,四下環顧後,點燃一根煙,去垃圾桶里丟了點東西後轉身離開了。
在此期間,克里斯緹娜連續拍下了三張照片。
這些正面照結合之前的那些剪影照,就能在懷特小姐的離婚訴訟案上起到關鍵作用。
「你看,我就說用不著三天時間吧。」
將相機內的膠捲取下,克里斯緹娜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這樣一來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咱們先回去吧,明天我去把膠捲衝出來,咱們帶著照片回去交差。」
「先等等。」
拉住了正準備離開的克里斯緹娜,我看向了漢斯丟垃圾的那個垃圾箱。
「你沒有聞到嗎?」
「什麼?」
仔細嗅聞周圍的空氣,一股黏濕腥臭的重金屬氣味正在隱隱約約地刺激著我的神經。
曾經的工作經驗告訴我,這是新鮮血液的味道。
「現在才晚上七點,就算漢斯是去偷情的,那他辦完事為什麼要關燈?」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問題啊。」
「去看看吧,不耽誤時間的。」
沉思片刻,克里斯緹娜點頭答應,於是我們離開了藏身的巷子,來到了平房門口的垃圾桶前。
漢斯早已走遠,打開垃圾桶蓋,我看到一堆污穢的生活垃圾上靜靜地躺著兩把帶血的手術刀。
除此之外,手術刀旁還躺著兩根針管,從裡面殘留的液體氣息來看,應該是麻醉劑。
「壞了……」
看著眼前的場景,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撲面而來,從腰間拔出手槍,我打開保險,將空著的手伸向了平房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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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有上鎖,開門之後,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條黑暗向上的樓梯。
「帶手電筒了嗎?」
「沒有。」
「行吧,拿打火機給我。」
從克里斯緹娜手中接過打火機,我滑動砂輪將其點燃,微弱的火光碟機散了黑暗,稍微照亮了一點前進的道路。
踏入樓梯間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一路向上來到樓梯盡頭,我注意到了左側還有一扇緊閉的門。
「喂,尤里烏斯,看你腳下。」
抬起右腳,我只覺得地面上有什麼黏糊糊的東西粘住了鞋子,低頭一看才發現這都是暗紅色的血跡。
「該死……」
擰了一下門把手,我發現門被鎖住了,但整扇門的結構較弱,於是便一腳踹了上去。
嘭!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扇門都脫離了鉸鏈的控制,舉槍闖入二樓的房間,打火機的微光照耀下,我看到黑暗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半空中晃蕩。
摸黑找到了電燈開關,克里斯緹娜為黑暗之中重新帶來了光明,而當我們看清房間的真實面貌後全都傻眼了。
「上帝啊……」
房間天花板中央的電風扇上拴著一條粗麻繩,麻繩的末端則倒掛著一個全身赤裸的女人。
她只有一條腿被拴著,另一條腿被重力牽引,擺出了一個酷似芭蕾舞演員的倒掛一字馬動作。
女人的身體上有許多舊傷,但真正的致命傷來自脖子,她的整個腦袋不翼而飛,暗紅色的鮮血正從脖頸處整齊的橫截面內湧出。
昏黃的燈光下,電風扇還在不斷的轉動,它帶著女人的屍體在空中旋轉,構建出了一幅詭異的恐怖場景。
「嘶……」
右手大拇指傳來一陣刺痛,我趕忙鬆開了已經被燒的發燙的打火機,克里斯緹娜走上前去,她注意到了死者右手上的怪異傷痕。
「看這裡。」
死者右前臂的靜脈位置有兩個不太明顯的針孔,這裡就是她死前被注射麻醉劑的位置。
「剛才咱們在垃圾桶里看到的針頭一個至少得有200毫升的容量,這麼多麻醉劑打下去,她整個人在死的時候應該還處於全麻狀態。」
被懸掛在房樑上的無頭女屍,這熟悉的場景勾起了我不太美好的回憶。
當年開槍打死未婚妻雪莉的時候,我正在追殺逃犯,當時那個犯人在進行連環殺人案的時候就喜歡帶走受害者的頭顱。
不過我心裡也清楚,當年的犯人早已被執行了死刑,而這次案件的始作俑者百分百是漢斯。
「報警吧,這可不是咱們能處理的事情。」
「嗯,證據如此確鑿,警方也不需要做推理了。」
「不過我還是有一點不太懂,為什麼兇手殺完人之後要把作案工具留在現場?」
捂著嘴巴,克里斯緹娜陷入了沉思,見慣了屍體的我們對眼前的景象早已有了一定的抗性,因此並沒有過度驚慌。
「總比帶回自己真正的住所好吧,漢斯又不知道有人在偷窺自己。」
「說的也是。」
誰能想到本來只是來調查出軌的我們居然會碰到一起惡性謀殺案,重新組裝好袖珍相機後,克里斯緹娜對著屍體按下了快門鍵。
然而,正當我們準備轉身離開兇殺案現場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有人來了。
腳步聲原先很急促,但來到正門口,看到原本關閉的門被打開時,它突然停了下來。
和克里斯緹娜對視一眼,我們都不敢發出聲響,這種時候還會回到兇殺案現場,除了兇手本人恐怕沒人能做到這點。
揮手示意克里斯緹娜隱蔽,我雙手持槍緊貼靠近門口的牆壁,樓下的人似乎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走了上來。
腳步聲逐漸接近,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雖然不清楚來者是誰,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對我們的態度絕對不會好。
走到門口,腳步聲再次停下,我沒有聽到門外之人想要繼續往裡走,相反,他似乎正在掏口袋。
一陣衣物摩擦聲後,我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響聲,緊接著便是金屬片落地的聲音。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情況,本能和直覺卻告訴我接下來會很危險,向著客廳內的沙發移動,我注意到克里斯緹娜也躲到了床底下。
而在我前腳剛踏向沙發的瞬間,一顆墨綠色的圓形物品就滾進了房間裡。
那是一顆手榴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