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時間已至於深夜,我第一時間和母親通了電話,但她似乎比我更早知道共濟會存在的消息。
「最近一直困擾你老爸的下水道鍊金生物也是出自共濟會成員之手,現在看來,約克郡內已經潛入了一大批人了。」
「他們為何而來?」
「或許應該是你吧。」
「我?」
和父親不同,我從出生開始就沒有離開過不列顛尼亞本土,甚至前往約克以外城市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都已經做到如此謹慎的地步了,為什麼共濟會還是會盯上你?
「和你的行為無關,血統,身份,你父親身上的能力一脈相傳來到了你的身上,光憑這點就夠讓他們對你抱有敵意了。」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很嚴肅,但那其中還夾雜著幾分憂愁,我已經很久沒聽到她這樣說話了。
「選擇暫避風頭是正確的行為,你沒有和我當年一樣衝動,不過有些東西是躲不過去的。」
「嗯,哦對了,還有一件事,是和我自己有關的事情。」
被雨水淋濕的衣服黏在我的身上,雖然很不舒服,但在電話掛斷之前我還得繼續忍著,而另一邊,克里斯緹娜已經換掉了身上的累贅。
在浴室里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後,她只裹著一條浴巾就走了出來,聽到我在打電話後便坐在了我的身旁。
「今天遭遇襲擊的時候,我本來應該被埋在廢墟底下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個奇怪的小女孩把我拉到了過去,還和我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
「小女孩?」
卡羅特的聲音略顯疑惑,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什麼。
「那個孩子的名字是什麼?」
「呃……」
我並不知道那位留著薑黃色頭髮的黑袍少女到底叫什麼名字,但當我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答案非常自然的就出現在了我的腦海里。
「利摩斯。」
「嗯……這樣嗎。」
卡羅特對這個名字的出現並不意外,沉思片刻後,她留下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平時多注意點,別餓著自己,現在你要養的可不只有你一個人。」
雖說過程驚險曲折,但這場另類的出軌證據收集委託也算是圓滿落幕了,倒是克里斯緹娜還對我提到的能力耿耿於懷。
「喂喂,尤里烏斯,表演一下嘛。」
晚餐的時候,她特地給我做了一份大份的千層面,坐在座位上也不開吃,就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盯著我。
「表演什麼?」
「就是那個,那個,之前你答應過我的。」
「……」
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在腦海中回想著之前利摩斯教導我的方法,在心中默念一個數字後抬起了右手。
「那就回到……十分鐘前吧。」
右手握住的瞬間,我並沒有體驗到像之前那樣星際穿越一般的拉扯感,只是眼前一閃,隨後便回到了沙發上。
原本放回書架上的小說此刻已經回到了我的手裡,吃了兩口的千層面也恢復如初,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之間。
「喔!」
看到眼前那不可置信的一幕,克里斯緹娜高興地拍著小手,她那包裹在棉襪里的小腳在空中上下晃蕩,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原來如此嗎……」
之前回溯的時間太久,那個時代我還沒有出生,因此能力直接塑造了一個新的我,而如果只是回到十分鐘前的話,那就是單純的倒檔。
我所做過的一切都會恢復到與我交互之前的狀態,而在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我突然想起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果利用這份能力回到六年前的話,雪莉豈不是就不會死了?
看向眼前的克里斯緹娜,我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但利摩斯的聲音再次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切莫隨意改變過去,貪婪會引發難以想像的後果」
復活一個死人會改變很多,首先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克里斯緹娜會從我的生活中消失。
雖然我對雪莉還留有不舍,但已經發生的事情還是不能隨便干涉的。
「怎麼樣,這下滿意了吧。」
重新回到餐桌前,我感覺自己已經飢腸轆轆了,要是再這麼一直挨餓下去的話恐怕要出事。
「難以置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神奇的力量……」
捂著嘴巴,克里斯緹娜刀叉都拿反了。
「神奇是神奇,但沒什麼用啊。」
「誰說的,瞬間位移完全可以拿來閃避敵人的致命攻擊,要是能做到的話絕對很帥氣!」
「小說看多了吧。」
千層面是酸甜口的,吃到嘴裡很是享受,品嘗美食的同時,克里斯緹娜還在喃喃自語。
「照這麼說的話,下次出去辦案我還得隨身給你帶點零食才行,真不知道餓過頭之後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別老是想這些有的沒的,這種危險的能力我肯定不會隨便亂用的,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我可負責不起。」
「切。」
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克里斯緹娜用叉子捲起麵條放進嘴裡。
「頑固的傢伙,要是我能有這種能力,現在肯定已經去闖事業了。」
「小鬼,你沒在這方面摔過跤,當然天不怕地不怕。」
「又是六年前的事情,我倒是挺好奇,當時你到底是怎麼犯錯的?」
刀叉停在原地,我的表情愣住了,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克里斯緹娜立刻改了口。
「當……當然了,你不願意說也無所謂。」
「不,你也的確該知道一下。」
切下一塊千層面,我把它放進嘴裡,思緒回到了六年前。
「當時,不列顛尼亞境內出現了一個瘋狂的連環殺人案慣犯,他經常對年輕女性動手,作案後會帶走受害者的器官。」
「當時這傢伙在倫敦連續作案,四名受害者分別被割走了腦袋,左臂,右臂和左腿,我們一直在追蹤他,但卻始終一無所獲。」
「這傢伙擁有高超的易容術,容貌千變萬化,就這麼一路追著他來到約克郡,我們在他犯案前逮住了他。」
「接下來的事情你也聽過了,我就不再說了,但有一點我始終不理解。」
「是什麼?」
拿起一旁的玻璃杯,我喝了一口水,隨後才緩緩開口。
「我不知道為什麼雪莉會出現在那裡,也不知道兇手到底是怎麼離開那條死胡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