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臂,我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完成了瞄準的動作,而對方此刻正處於投擲動作的後搖階段,根本無法閃避。
只要扣下扳機,子彈就會立刻貫穿她的頭顱,無論那雙紅眼是否屬於曾經的那個人,它都會徹底黯淡下去。
但事情顯然沒有我想的那般美好。
扣下扳機的瞬間,預想中的衝擊力並沒有到來,擊錘與槍身相撞的時候只發出了清脆的咔噠聲。
槍啞火了。
「什麼?!」
留給我的反應窗口很短,我迅速拉動套筒,但等子彈重新上膛之後,那位紅眼的少女卻已經消失了。
「操。」
濃烈的煙霧在酒館內散開,其中似乎還混雜著一些催淚的成分,周圍的人都開始咳嗽。
克里斯緹娜爬到了酒吧的吧檯後面,她簡單處理了一下老約翰的傷勢,順便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你那邊怎麼樣?」
「血已經止住了,還好只傷到了肩膀。」
跨過吧檯,我從酒吧後門跑了出去,而來到正門口後,那兩人早已跑遠了。
「他媽的……」
低頭看向手裡的槍,我注意到擊錘的位置上有一些棕褐色的鏽蝕痕跡,將槍拆開後,我才發現裡面居然已經出現的大片的鏽痕。
連日的陰雨天氣讓槍械內部持續受潮,金屬已經發生了損毀,但仔細觀察後我才發現,問題好像不只有天氣那麼簡單。
這把手槍外表光鮮亮麗,甚至還有防鏽塗層,但內部零件卻粗製濫造,應該是買到假貨了。
將這把廢鐵放進口袋裡,我在心中痛批槍販子的父母,要不是他,現在那傢伙已經死了。
折返回店裡,老約翰在眾人的幫助下坐在了椅子上休息,他的肩膀上綁著布條,受傷的位置距離脖子只有幾厘米。
「真遭罪了,都這把年紀了還要挨槍子……」
「剛才被打中那人呢?」
「躺在門口呢,腦袋挨了一發,已經死了。」
克里斯緹娜已經檢查過了一遍屍體,她拿走了死者的武器,現在那把奇形怪狀的手槍正躺在吧檯上。
將其拾起,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它的外觀 槍的造型很獨特,不輸於不列顛尼亞境內的任何一座兵工廠。
「你認識它嗎?」
「魯格P08,普魯士軍官最喜歡用的武器。」
又是普魯士人,我快步來到屍體面前,彎下腰來解開了他右臂的袖口。
在他的手臂內側,一個三角眼烙印靜靜地躺著,它在皮膚上顯得如此突兀,證明了死者的真實身份。
「共濟會,是他們……」
大約十五分鐘後,警察匆匆趕到,最近整個約克郡的警力都很緊張,因此來的兩名警察甚至連車都沒開。
「又是當眾襲擊,看來最近必須得推行宵禁了啊……」
簡單了解了情況後,為首的老警察無奈地說道,他今年已經五十八歲了,還差兩年就能退休了。
「一到退休前就給我整這齣,看來這幫罪犯是看不得我休息。」
檢查了一下屍體後,警察疏散了其他客人,並把那把手槍當做證物收走了。
「麻煩二位移步局裡一趟吧,做個筆錄,很快的。」
「讓我把飯吃完行嗎。」
使用能力規避子彈後,一股飢餓感瞬間席捲我的全身,餓過頭會導致非常可怕的後果,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但肯定不會想嘗試。
「快點吧,咱們也趕時間。」
坐在吧檯前,面前的食物已經涼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我還是把它們一掃而空。
在此期間,醫護人員也來到了現場,護士們把老約翰抬上了車,雖然不是致命傷,但他這個年紀的人還是遭不住如此重擊。
「尤里烏斯啊,幫我寫塊牌子掛在門口,就說老闆被人打傷了,這幾天暫時歇業。」
「好吧,你要休息多久?」
「宵禁結束,我可不想再遭罪了,鎖和鑰匙都在老地方,一會幫我關個門。」
就這樣,七十歲的老約翰被抬上了救護車,填飽肚子後,我按照他的要求把酒吧關了。
「真不明白這傢伙為什麼這麼相信你。」
看著我掛上U型鎖,然後把鑰匙塞進口袋裡,克里斯緹娜不解地問道。
「店門的鑰匙都敢隨便交給別人,就不怕被偷嗎?」
「你覺得我像是這種人嗎,再說了,我好歹也是六年的老顧客,互相了解不是正常的事情嗎。」
跟隨警察們前往警察局,等我們到的時候,宵禁令的單子已經發出去了。
原本這件事還處於商榷階段,剛才發生的襲擊案起到了助推的作用,從今天晚上八點開始,整個約克郡進入嚴格宵禁狀態,直到早上六點為止禁止任何人出門。
最近發生的這些事驚動了國家,而原本駐守邊疆的不列顛尼亞第三禁衛軍團也派遣了兩個營前來增援。
「咱們上一次執行宵禁是什麼時候?」
去做筆錄的路上,克里斯緹娜向我問道。
「好像是世界大戰的時候吧,普魯士人的飛機還來過幾次呢,不過只是丟了點傳單下來。」
「是嗎……不過我聽說最近有人研究出了掛在飛機上的炸彈,以後恐怕後方城市也不安全了。」
和警察局的人都已經混熟了面孔,我們做筆錄的過程比想像中快了不少,除此之外,一些小道消息也飄到了我的耳朵里。
那位被我開槍打死的普魯士人已經做過了屍檢,結果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從器官的狀態來看,這個人三天以前就已經死了。
「這也太胡扯了,你的意思是一個死人開槍打了我?」
聽完探員的描述,我不由得擺了擺手。
「我可看的清清楚楚,這傢伙身上沒有臭味,皮膚也紅潤的很。」
「會不會是有人趁亂偷偷掉包了屍體?」
「只有這種可能性了,不過……」
拖著屍體會讓殺手的腳步被大大拖慢,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就逃出我的視線,而且,從進入酒吧開始直到遭遇襲擊,我也沒看到他們有帶藏屍體的容器。
「解剖還是加西亞做的嗎?」
「沒錯。」
「那好,我去親自看看,這裡面絕對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