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套餐是什麼東西啦，為什麼你的點單都這麼明確，到我這裡就這麼敷衍？」
「每個人都有口味的偏好，套餐則是最符合大眾審美的內容組合，你來酒吧的次數不多，不需要嘗試那些特別的東西。」
「說的倒頭頭是道……所以裡面都有什麼？」
「呃，我也不清楚。」
「你他媽的！」
抬起菜單，克里斯緹娜做勢要打我，但因為周圍有人看著最終還是放棄了。
「要是不好吃的話，你就等著吧。」
「放心好了，老約翰的手藝我是認可的，硬要說的話，比你還高一點呢。」
「哦？」
感覺自己受到了挑戰，克里斯緹娜都音調都高了幾分。
「那我可要好好品嘗一下了。」
等待食物上桌的過程中，我開始觀察酒吧內的情況，從踏入這裡的時候開始，我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
換做平常，酒吧的幾個角落裡應該會坐著不少熟客，他們都是大齡老光棍，每天都會雷打不動的來喝酒。
但今天，那些位置都是空著的，原先熱熱鬧鬧的氛圍也變得異常沉重，空氣中瀰漫著悉悉索索的低語聲。
「諾丁漢的那幫人今天怎麼不在？」
「前幾天酒喝多了，回家路上不知怎麼的和路人打起來了，現在在裡面蹲著呢。」
「我靠，還有這種事？」
「本來他們也沒問題，是那個路人先出言不遜的，結果對面花錢找了律師，反倒是給他們弄進去了，你說這事鬧的。」
在資本主義社會，有錢雖然並不能呼風喚雨，但那也僅限於平級，對於沒有資本的普通人來說，任何一筆多餘的開銷都能帶來絕對的碾壓。
「最近都不太平，我聽說政府好像還要頒布宵禁，看來以後的生意怕是難做了。」
「在家待著總比上街被人打死強，議會的草包也真是的，收了納稅人這麼多錢，結果連最基本的治安都搞不好。」
回到酒館之後，我逐漸回到了沒和克里斯緹娜見面時的狀態，這才是我真實的性格。
老約翰的手腳很麻利，食物很快就被裝盤端了上來，克里斯緹娜則得到了經典酒館美食炸蝦配薯條，以及以本地名字命名的約克郡派。
「怎麼樣，看起來不錯吧。」
面前的食物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我並沒有直接開動，而是先喝了口酒潤了潤嗓子。
「馬馬虎虎吧……」
雖然嘴上不願意承認，但克里斯緹娜的手可沒閒著，她抓起刀叉，戳破蓬鬆的派皮後，裡面熱騰騰的餡料便露了出來。
和心愛的人在最愛的酒館裡一起吃飯，這原本應該是無比幸福的場景，但不知為何，我始終覺得隱隱不安。
從剛才開始，後背處就一直傳來若隱若現的凝視感，似乎有什麼人正在從背後窺視我。
微微撇過頭去，我看到了那怪異躁動的人群，窺探的視線來自四面八方，而且帶著一股明確的目的性。
假意低頭吃飯，我伸手摸向上衣內側，掏出了一塊懷表。
這塊表是我曾經的定情信物，本來這裡面躺著的是我和雪莉的合照，意外發生之後我把它拿掉了，換成了一面小鏡子。
打開表蓋，我用身體將其擋住，隨後開始用鏡子查看後面的情況。
靠近左邊窗口的一桌上坐著兩個人，他們正在交頭接耳，時不時朝我這邊拋來視線，而在正對面的角落裡，一個孤零零的矮小人影正在獨自喝酒。
和周圍的其他人相比，他們的鼻樑更高，眼眶也更深邃，這是日耳曼人特有的標誌。
「你怎麼了？」
看我遲遲不動刀，克里斯緹娜疑惑地問道。
「動作別太大，有人在偷看我們。」
怪異的威脅感就來自於這些窺視的視線，這些酒吧的不速之客面前並沒有擺放食物，很顯然，他們不是來喝酒的。
「動手！」
空氣凝固了幾分鐘，隨後被一聲突如其來的騷亂打破。
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一直在觀察我的那桌人突然暴起，其中一人將手伸向了衣服下擺。
「該死……」
猛然向右踹出一腳，我踢翻了克里斯緹娜屁股底下的高腳凳，同時自己也往反方向跌倒。
下一個瞬間，槍響了，子彈穿過了上一秒克里斯緹娜腦袋所在的位置，打中了正在做飯的老約翰。
「啊！！」
捂著肩膀，老約翰倒在了地上，眼看偷襲沒能得逞，那兩人高舉手臂準備繼續發起攻擊。
他們的目標不是我，而是克里斯緹娜。
高舉右臂，我握緊雙拳，時間倒退回三秒以前，克里斯緹娜回到了原位，被我一把拉到了懷裡。
風衣甩起，銀白色的槍口瞄準了偷襲之人，雙方爆發了一波激烈的交火。
混亂之中，我聽到一聲慘叫，同時自己的右前臂傳來了通電般的酥麻感，克里斯緹娜全程被我護在身下，並沒有受傷。
酒吧內傳來驚慌失措的聲音，客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借著人群的掩護，我把克里斯緹娜推到了櫃檯後面。
「小心點，別亂跑！」
回頭看向前門，我發現一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他的同伴正在往門外跑，而在另一邊，那個矮小的可疑人士打破了窗戶。
從身材曲線來看，這應該是一位女性，破窗的同時，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伸手拉掉了拉環。
不好的記憶湧上腦門，我剛開始以為她準備往人群里丟手榴彈，但好在這只是一顆用於掩護撤退的煙霧彈。
對方準備逃跑，我也不想深追，保護克里斯緹娜才是重中之重，但就在我準備回頭的時候，女人的雙眼出現在了我視野的聚焦處。
一抹如血一般的紅色，如同疾風驟雨般席捲了我的內心，在過去六年的噩夢之中，這雙眼睛無處不在。
我清晰的記得自己曾在陰暗的小巷裡追逐當年那個兇手的過程，她沒有暴露過自己的五官，唯獨雙眼暴露在外。
那是她最鮮明的特徵，一雙猩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