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現場情況做出大概判斷後，克里斯緹娜開始在現場尋找更多線索，與此同時，我檢查了一下屍體的脖子。
懷特小姐的身上沒有出現針孔，脖子上也沒有勒痕，很明顯是被另一位殺手出面解決的。
「進來的時候門是被鎖上的？」
踏入臥室，克里斯緹娜從消防員那裡聽到了一些重要情報。
「沒錯，當時我們是用破障錘把門砸開的。」
「密室作案嗎……有點意思。」
走到臥室窗邊，克里斯緹娜檢查了一下插銷的狀態，挨個檢查之後，發現房間的每一扇窗都被鎖上了。
整個房間通往外界的道路全都從內部鎖上了，想要逃離只有兩種可能性，一是兇手知道秘密通道，二是懷特在兇手走後親自反鎖了某一扇窗或門。
考慮到可能存在的自殺情況，後者處於合理的範圍之內，但克里斯緹娜明顯更願意相信前者。
「喂，助手，別發呆，快來幫忙。」
我一直盯著屍體看的動作引起了克里斯緹娜的不滿，她略顯責備地向我說道。
「去找找看附近有沒有什麼秘密通道，得要是人能走的那種。」
「真麻煩……好吧好吧。」
環顧四周，我注意到懷特小姐的房間裡似乎裝了先進的家用空調，既然如此，那附近肯定有通風管道。
順著輸氣管的方向一路摸索，我找到了那個與整個樓層相連的通風管道入口處，但這裡比我想像中的更加狹窄。
「呃……這裡……真的能走人嗎？」
狹窄的管道連我的腦袋都放不下去，哪怕是克里斯緹娜來了都會被卡住，兇手絕對不可能從這裡逃走。
繼續在房間內搜尋，我們還是一無所獲，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自殺這一答案。
但變數還是出現了。
在翻找房間內雜物的時候，我注意到了角落裡的一箱啤酒，之前我們來拜訪懷特的時候它就躺在這裡。
啤酒是屬於漢斯的，作為普魯士人他很喜歡這種小麥果汁，但懷特卻一點酒也不喝。
原先箱子裡裝著滿滿六瓶啤酒，但一周過去之後，這裡面就只剩下兩瓶了。
「一個不喝酒的人突然消耗掉了四瓶啤酒，這種情況對應的真相應該只有一個，助手，你想到了嗎？」
「懷特應該是招待客人了吧，而且對方也是個酒鬼，恐怕是漢斯先生的熟人。」
微微點頭，克里斯緹娜讚許的我的答案，但新的問題又接踵而至。
「懷特和漢斯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階段了，這個時候的她和漢斯的朋友之間恐怕很難有見面的心情吧。」
結合之前懷特追蹤漢斯喝酒的行為，我能肯定這位少婦很討厭自己丈夫喝酒，對於他的酒友自然也是嗤之以鼻。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位不知道名字的來客是他們共同的朋友呢，畢竟鬧矛盾之前這兩人已經做了好幾年恩愛夫妻了。」
「兇手同時滅口兩個人，恐怕就是想避免被我們順藤摸瓜查到身份，但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喃喃自語般地說著，克里斯緹娜轉頭面向身後的探員。
「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吧，你們要的答案應該就在那裡。」
調查個人背景是非常漫長的過程，這並不屬於我們的工作內容，等法醫前來處理屍體後，我們便離開了案發現場。
「話說回來，尤里烏斯，你覺得今天的這兩起案子和之前的殺人案有關嗎？」
漫步在街頭，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了，現在這個時間回去吃飯已經來不及了，於是我和克里斯緹娜索性動身前往老約翰酒館。
「兇手可能是同一個人，但目的不一樣，畢竟標誌性的殘缺屍體並沒有出現。」
「的確……現在距離上一次斷肢殺人案已經過去多久了？」
「兩天，按照以往的邏輯，再過一周多一天就會有新的案子發生了。」
穿過擠滿了上班族的人行道，我回到了那片熟悉的街區，遠方的工廠依舊不斷噴吐著黑煙，仿佛夜晚的黑暗是它們帶來的一樣。
「有的時候我也挺佩服你的，居然能在這種地方生活六年。」
汽車尾氣的味道讓克里斯緹娜很不適應，她放下菸斗捂起了鼻子。
「對於沒有目標的人來說，能在世上多活一天都算是賺到了，至於環境如何，隨他去了。」
「好頹廢的發言啊，那你現在有目標了嗎？」
「也許吧，畢竟結了婚，就多了一個需要保護的人，也許之後還會有一個呢。」
克里斯緹娜理解了我的意思，她微微撇過頭去，耳根開始變紅。
「我還年輕，還有自己的事業，要小孩的事情之後再說。」
「誰跟你說這個了，我的意思是以後可能會養寵物啊。」
「什麼？你……」
感覺自己被戲耍的克里斯緹娜一臉惱怒地抬頭看向我。
「你這殺千刀的傢伙，玩弄別人的感情是沒有好下場的！」
「明明是你自己在胡思亂想好嗎……」
老約翰酒館還是一如既往的人滿為患，不過在我離開後，這裡總是少了些激情。
「歡迎光臨。」
推開木門，我聽到了老闆那熟悉的煙嗓，今天店裡客人不少，其中還包括一些穿著奇裝異服的人。
「抱歉先生，這個座位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坐的。」
來到我的專屬座位前，正在擦杯的老約翰還沒注意到我的臉，而當他為了驅趕而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帕德里克？是你嗎？」
「怎麼，不歡迎我來？」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為什麼現在……」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克里斯緹娜，老約翰顯得格外震驚，畢竟在他的理解中，男人結了婚就不怎麼能出來喝酒了。
「今天出來辦了點事，回家晚了，又正好順路，所以就打算來光顧一下，能點單了嗎？」
「當然沒問題。」
看著老約翰拿起點菜板，我下意識地報出了自己六年來重複最多的一句話。
「大份炸洋蔥圈，兩塊煎豬排，一碗奶油蘑菇意面，外加兩杯啤酒，要冰的，另外，給這個小傢伙上一份女士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