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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死人跑了?!

2026-09-18 11:57:05 作者: 海凌

  傅寧嚇得一哆嗦,腳底下猛地往後跳了兩步。

  再看柳豐像是嚇傻了的樣子,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眼看那死人的腦袋就要撞到柳豐的臉上了,傅寧使勁一拽他,把人拽了個趔趄,也免了他跟屍體臉貼臉的命運。

  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傅寧拉起來就跑,一直跑出去快一里地了才停下來。

  「你怎麼了?愣兒吧嗑的,等著跟死人親一個吶?!」

  傅寧呼呼喘著粗氣,彎著腰把手放在膝蓋上支著,大聲問柳豐。

  裱糊匠被他的聲音在耳朵邊兒上一喊,身上一抖,魂兒像是才歸位的樣子,把手緊緊的捂在胸口上。

  「那個人我見過!」

  「啥?!」

  柳豐從懷裡掏出那對耳墜子,「他就是拿著這個東西到我們鋪子裡訂紙紮的那個人!

  本來交貨時間都過了,他一直不來提貨,我師父都罵了好幾天了。

  沒想到……」

  轉過身看著他們跑過來的那條小路,柳豐撒腿就往回跑。

  傅寧伸手抓了兩下撈了個空,一咬牙也跟著他跑起來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又跑到那條小路邊兒上,卻發現剛才停下的那個地方空空如也。

  真是見了鬼了!

  傅寧可不信剛才的事兒是自己的幻覺,沒有那麼真的,現在鼻子尖上都還仿佛能聞見那股子腐敗的味道呢。

  再說了,又不是一個人走夜路,柳豐也是個大活人,還是他認出來的那具屍體呢。

  

  傅寧不死心的繞著那塊地方走了幾圈兒,腳底下的雜草上都是露水,把他的破布鞋都打濕了。

  那草都不高,將將沒過腳踝,這晾乾了都是引火的好材料,註定沒有長高的機會。

  有幾處的草叢都被壓倒了,傅寧用自己的身子比劃了比劃,應該就是剛才那具屍體摔倒的地方。

  那死人是怎麼站起來的呢?

  不可能是殭屍,要是那玩意兒,他們倆早交代了。

  順著地上的痕跡,他們擴大了一下搜索範圍,很快就走到了不遠處的一棵樹底下。

  這樹還不是很粗,也就跟傅寧的大腿相仿。

  「呸、呸」傅寧往手心裡吐了兩口唾沫,兩手一搓就抱上了樹幹。

  他比柳豐小几歲,身量還沒長開,腳底下一使勁兩下兒就踩到樹杈上去了。

  比量著那屍體倒下的方向,他爬在樹枝上用眼睛一掃,果然看見了兩條摩擦的痕跡,樹皮上還掛著幾根線。

  他用手捏下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應該是麻繩兒蹭過樹皮留下的。

  甩了甩手,傅寧半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的觀察起了周邊情況。

  在一片被壓過的草皮邊兒上還能看見兩道溝,應該是有人趟著草走過。

  這也就是柳豐覺得不對跑回來的快,再過一會兒草都直起來,那這個痕跡就沒了。

  順著再往遠處看,那就是鬼子墳的深處了。

  柳豐也繞了兩圈兒,現在正站在樹底下抬頭看著他。

  「看出什麼來了?」

  傅寧沒有答話,抱著樹幹呲溜一下就出溜下來了。

  等站穩了,他才小聲兒跟柳豐說:「應該有人把他弄到鬼子墳裡頭去了。」

  小哥兒倆互相看了一眼,一前一後抬腳就往裡走。

  現在天已經亮起來了,雖然太陽還沒出來,但夜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

  柳豐對這裡不太熟悉,走得有些拘謹。

  傅寧從小在這附近長大,小的時候也經常跑到這兒來玩兒,雖然現在加著小心,但是腳底下比他輕快。

  聽著柳豐在後頭時不時倒吸冷氣的聲音,他頭兒都沒回就知道,大概率是踩到什麼了。

  這本來就是墳地,走幾步踩著塊骨頭那不是常事?

  傅寧小時候在這兒跑著摔個跟頭,伸手一撐地就摁著了個骷髏頭。

  那時候真是不知道害怕,還跟人家對視了半天呢。

  隨著往裡頭越走越深,傅寧的腳步也慢下來了,這麼荒的地方竄出兩個劫道的來,他們倆非崴泥了不可。


  「豐哥,再走就太靠里了,要不咱們回去吧?」

  柳豐這一路上也是走得心神不寧,聽了這話就站下了,他個子高,使勁兒往起拔了拔四下里張望了一下。

  就看見離他們不遠的一個土包兒前頭趴著個人,看身形、看衣服,應該就是剛才那具屍體。

  他想著過去看一眼,是不是的心裡也踏實了,腳剛一動,胳膊就讓傅寧給拉住了。

  「行了,回去吧。」

  「我看一眼,心裡就踏實了。」

  「你踏實不了,是那個人能怎麼樣?不是又如何?死人能自己跑?這像不像咱們冬天拿笸籮扣家雀?」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柳豐啞口無言,想一想也確實是,這具屍體就像是專門兒給他搓得香餌,保不齊裡頭就包著鉤子呢。

  他不說話,傅寧的手就一直攥著他的胳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遠處的屍首。

  他們就這麼僵持了一會兒,直到一陣細碎的摩擦聲傳到傅寧的耳朵里,沒來由的後背一緊,脖梗子上的毛唰的一下就立起來了。

  也不管柳豐怎麼想了,他拽著人拼命往回跑。

  跑了幾步兩個人偷偷回頭看了一眼,不成想跟那屍體居然對上眼了。

  天已經大亮了,這回看得是清清楚楚。

  這確實是個死人,臉上敷著白粉,嘴唇上也塗了顏色。

  他的脖子幾乎彎成了個直角,對著他們露出了這張臉。

  這還不算完,就在他們兩個人四隻眼的注視下,這個東西呼的一下直愣愣的立起來了!

  對,立起來了!

  整個兒身體一點兒彎兒都沒打,原地直溜溜的就起來了!

  傅寧覺得頭皮麻酥酥的,膝蓋有點兒不聽使喚了,不自覺的就往柳豐身上靠。

  裱糊匠到底是大幾歲,這個時候腿腳還聽話,伸手勾住了傅寧的腰往外一帶,就一個字兒,跑!

  倆人撒丫子一通兒狂奔,一直跑到安定門外大街才慢下來。

  初升的太陽把金光灑在灰撲撲的房頂上,兩邊兒的買賣家下板兒的下板兒、掛幌兒的掛幌兒。

  來來回回的走動的人互相點著頭兒,街坊鄰居出來倒髒水、扔垃圾,見著熟人互相打著招呼。

  「二爺,吃了嗎?遛您那鳥兒去了?」

  「吃了,吃了,您瞅瞅我這黃鳥兒,哨得可好了!」

  「他嬸子,昨兒那賣菜的又來了,比下午那個便宜,快看看去!」

  ……

  傅寧也跑不動了,一邊兒走一邊兒捯著氣兒,聽著這些家長里短兒的對話,看著一張張鮮活的面孔,一直在後頭追不上身體的魂兒漸漸歸位了。

  抬手擦了擦腦門兒上的冷汗,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太陽曬在自己身上暖呼呼的。

  旁邊兒的柳豐也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正拍打著身上的灰塵,騰起來的土煙兒足有一尺高。

  走到護城河邊兒上,他拉了傅寧一把,「吃口飯再回去吧,我請你。」

  兩個人腳底下一拐彎兒,坐在了一副豆汁兒挑子的旁邊兒。

  「我這邊兒捨命陪君子,你就請我喝豆汁兒啊?」

  聽著傅寧磨叨他,柳豐把筷子擦了擦遞過去,「現在我請你啃肘子,你吃的下去嗎?」

  仿佛又聞見了那股淡淡的腐臭味兒,傅寧一搖頭,他還真是吃不下去。

  聽著「豆汁~~~開鍋!」的吆喝聲,灰綠色的豆汁兒擺在了他們面前的桌子上。

  柳豐從旁邊兒攤兒上買了幾個椒鹽火燒,把焦圈兒和咸辣菜絲兒往裡一夾,什麼都不說,三口兩口就下肚了。

  連著吃了兩個火燒,又喝了半碗豆汁兒,柳豐壓低了聲音問傅寧。

  「你說戲文里演的那些精怪什麼的,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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