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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墨點兒

2026-09-18 11:59:55 作者: 海凌

  「呦,哪兒來的這麼個小東西啊?」傅秋芳本來伸手想摸摸弟弟的腦袋,一看見小貓手就拐了彎兒了。

  「這可是救了我一命呢。」傅寧歪著腦袋用臉頰蹭了蹭了小貓的腦袋,把掉在地洞裡的事兒又說了一遍。

  「老天爺保佑啊!」傅秋芳雙手合十四下拜了拜,「我說你這傷都裹好了呢,還以為你先去了藥鋪,原來是碰上好大夫了!」

  傅寧拿了個盤子倒了點兒熱水,晃了晃,用手試了試不燙了才把貓放在邊兒上,看著它一口一口的舔著水喝。

  這一天一宿小傢伙也就舔了傅寧幾口血,正是又渴又餓的時候,吧嗒吧嗒的一會兒就把一盤子底兒的水舔乾淨了。

  傅秋芳趁著這個工夫把爐子捅開,給滾了一鍋棒子麵兒糊塗,「咱家也沒有大米,熬粥也要工夫,你先喝一口糊塗墊墊,明天我去買點兒肉,燉了給你補補。」

  她利落的用勺子在鍋里攪和了幾圈兒,保證棒子麵兒不會結塊兒、 不會沉底。

  這糊塗開鍋就熟,熱騰騰的盛上一大碗,「你喝了就睡覺去,姑奶奶吃了藥了,折騰不了你,趕緊歇著好得快。」

  傅寧照樣把粥倒了一盤子底,吹涼了放在小貓的跟前,心想:對不住了,咱家就這樣兒,你要是不嫌棄就跟著我喝粥吧,要是不想在這兒待著,我也給你找人家。

  不知道那貓是不是能聽見他的心聲,顫顫巍巍的拱過來,舔了舔他的手指頭,然後就喝粥去了。

  等一盤子底兒的粥吃完了,它就直接臥在了傅寧的手邊上,一動不動,像是打起盹來了。

  傅秋芳盯著弟弟吃了飯,又扶著他到屋裡躺下,給他把被子掖了掖,就準備先回家報信兒去,張玉和還不知道小舅子回來了,心裡怕是一直惦記著。

  傅小姑看見侄子回來了,心裡也踏實了,看了看這天色,就跟著侄女一起出門回家去了。

  小煤球爐子越燒越旺,烘得炕上暖融融的,傅寧緊繃的神經一松下來,人就睏倦得不行,眼皮不由自主的往一塊兒粘。

  小貓也被傅秋芳抱進來了,就在傅寧的枕頭邊兒上團成了一個團兒。

  

  夢裡的傅寧又到了那條黑色的河水邊兒上,可是這次他沒有停下腳步,眼睛也是直愣愣的,抬腳就要往河裡走。

  邁了一步,第二步就抬不起來腿了,一隻小黑貓緊緊的叼著他的褲腿,別看這傢伙小,他動了兩下腿愣是紋絲沒動。

  河裡的人影兒著急起來了,攪和得河水嘩嘩響,圍著她成了個漩渦。

  小貓拽著傅寧往後退了一步,鬆開嘴對著河水狠狠的吼了兩聲,身上的毛都奓起來了。

  夢裡的傅寧聽見這貓叫,從頭到腳打了個激靈,這才如夢方醒。

  他看了看腳邊的河水,自動的又退了兩步,一伸手把貓撈起來抱在懷裡,對著河裡的人影兒說:「柳余,我還是那句話,你折騰我沒用,冤有頭債有主,你該找誰找誰去!」

  聽了這話,河水又喧鬧了起來。

  可是這回水波沒有蕩漾幾下就平靜了,連一直籠罩在河面上的薄霧都散去了一些,露出了那個人影。

  傅寧睜大了眼睛仔細觀察,他以前一直覺得這人影兒是柳余,現在這麼一看,又有點兒不像。

  她的眉眼有些柳余的影子,但是臉型什麼的又不一樣。

  而且以前他總能看見她腰間的黑氣,這次黑氣更濃了不說,她的手上好像也有一團。

  傅寧有一下沒一下的捋著小黑貓,從頭捋到尾巴尖兒,琢磨著這變化的由來。

  他看著那人影的髮型有點兒眼熟,仔細回想,那不是大姐下葬的時候梳的頭髮嗎?!

  這一下,他就明悟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現在這個人影融合了柳余、傅春芬和王掌柜的媳婦,由於最後一個人他沒有見過,所以這個人影的身上、臉上都有模糊的地方。

  而腰間和手上的黑氣大概都與自己認定她們是孕期而亡有關,都是沒見天日的生命。

  他剛想明白眼前就是一花,天旋地轉之下眼睛就閉上了,再睜眼就是黑黢黢的一片。

  右手動了動,摸到的是自己家的炕席,傅寧長出了一口氣,確定自己是夢醒了。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側臉看了看,小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黑暗中只能看見它那雙碧綠的眼睛,欻欻放光。


  「你得有個名兒吧?叫小黑是不是太敷衍了?」傅寧小聲兒跟貓說著話,「要不就叫墨點兒吧,怎麼樣?」

  小貓沒有出聲,只是低下頭用腦袋拱了拱傅寧的臉頰。

  「那行,咱們就叫墨點兒了!」

  傅寧拍了板,艱難著摸索要起身,這大冬天的出被窩跟上刑似的,更別說他身上有傷了。

  可他非起來不可,無他,人有三急。

  好歹的披上了棉襖,他輕輕打開房門去茅房,等一身輕鬆的回來時,柳家亮了燈。

  柳豐正拿了個小瓷瓶站在院子裡。

  「這個金瘡藥挺好使的,我媽讓你試試。」

  「行,謝謝二奶奶。」

  傅寧把藥接過來,卻沒有讓柳豐回去,反而把他拽進了自己家。

  他手不方便,讓柳豐劃著名了洋火把油燈點起來。

  在昏黃的燈光下,傅寧從懷裡掏出了那塊手帕。

  「你看看這個,是柳余的?還是二奶奶接的活計?」

  柳豐看見那手帕上的蝴蝶,手就開始哆嗦,他一直沒放棄打探妹妹的死因,因著鬼子墳的那具屍體,他不敢再大張旗鼓的問,這兩個月是什麼有用的消息也沒打聽著。




  他急切的抬眼看著傅寧,「你在哪兒找到的?」

  「南長河邊兒上,一個小院兒,不過現在已經燒得差不多了。」

  柳豐點了點頭,把手帕往自己懷裡一塞,在傅寧沒有受傷的那肩膀上拍了兩下,「謝了!」

  送走了柳豐,傅寧也睡不著了,把燈吹滅了,圍著被子坐在炕上,心裡琢磨著。

  等天亮了,他得去趟麻線胡同。

  肖大夫的診費和藥錢得給,救了命不能還讓人家倒貼啊。

  而且,他還想問問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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