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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二塊兒狗皮膏藥

2026-09-18 12:01:39 作者: 海凌

  雖然這個人身形枯槁,頭髮亂蓬蓬的跟雞窩似的,但是這個五官還能看清。

  這不是那個啞巴嗎?!

  她怎麼出來了?!

  她怎麼找上我了?!

  找我幹什麼啊?!

  傅寧看著她,一腦門子官司。

  「你要幹嘛?!我不知道你怎麼就出來了,但是你跟我沒關係,趕緊走!」

  那啞巴嘴裡「啊、啊」叫著,抱著傅寧大腿不鬆手,腦袋一個勁兒的往地上磕,像是求他的樣子。

  「你到底要幹嘛啊?!我就是個力巴兒,沒錢、沒權、沒勢,你找我什麼用都沒有!

  你要是有冤,偵緝總隊你也認得,上那兒去。

  你要是要飯,對不住,我們家也沒有隔夜糧,你該哪個十字路口蹲著,就上那兒蹲著去。

  放開我!

  趕緊走!」

  葛大媽聽見動靜出來了,一看這個架勢也拿不準了,「傅寧,這誰啊?你認識啊?」

  「大媽,不認識!就上回給我看病那個大夫救的人,他們給她送警察局去了,這麼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她怎麼跑這兒來了,這還不撒手了!」

  「誒呦,這娘兒們怕不是要賴上你吧?!」葛大媽伸手想拽她,但這啞巴身上忒髒,半天愣是沒找著下手的地方。

  「賴上我有什麼用啊?我也吃了上頓沒下頓呢!」

  傅寧被纏得脾氣上來了,緊緊拽著自己的褲子,照著這啞巴的肚子就是兩腳,這才把自己的腿從她懷裡拔出來。

  這叫什麼事兒啊?!

  一個這樣,兩個也這樣?!

  都屬狗皮膏藥的!

  傅寧從胡善禮那兒就開始憋著的一股子邪火,這下全都發出來了。

  

  「滾!該上哪兒上哪兒!沒地兒去就跳河去,別死我們家門口兒,再臭我一塊兒地!」

  那啞巴還是不依不饒,伸著手比比劃劃,嘴裡「啊、啊」的叫著,咣咣磕頭,一會兒這額頭上就見了血了。

  左右的鄰居也都驚動了,躲得遠遠的指指點點。

  傅寧可管不了那麼許多,拉著葛大媽就要進院兒,迎面兒看見姑奶奶出來了。

  「傅寧,怎麼了?」

  「姑奶奶,沒事!姑奶奶?……」

  本來眼神還清明的姑奶奶看見門口跪著的這個人,突然眼神兒就直了,白眼球上泛起了紅色。

  壞了,姑奶奶這是要犯病!

  傅寧伸手攙住她的胳膊,拖著她要回屋,可是拽了兩下都沒拽動。

  「救她!救她!」姑奶奶嘴裡小聲兒磨叨著,不斷的重複著這兩個字,念叨著念叨著就變成了「救救我!求你們了,救救我!」

  葛大媽也拽不動她,看著她的手指甲都摳在門框裡了,指甲都劈了。

  「傅寧,藥呢?趕緊熬藥去啊!」

  他們倆一閃神的工夫,那啞巴從地上爬起來了,幾步跑到姑奶奶的面前,把她的手給拉住了。

  「誒?你幹嘛?」

  傅寧還沒來得及把她拉開,姑奶奶反手就扣住了啞巴的胳膊,使勁兒往院子裡拽,「走,家去!你跟著我,他們找不著你!不怕,我不能讓你殉了!」

  那力量大得把擋了一半兒路的傅寧直接給撞開了。

  「誒?這……」

  傅寧跟葛大媽站在門口大眼瞪小眼,愣了一下子趕緊又往院兒里追。

  姑奶奶拉著啞巴直接進了屋,把她摁在炕上,自己轉著圈兒的找東西要給她擦臉。

  都這個樣兒了,傅寧也沒法兒再給這啞巴扔出去了,只能幫著姑奶奶給打了水,又拿了塊兒破布頭兒,讓啞巴自己動手擦擦腦袋上的血,順便把臉也擦擦。

  秦大爺給他的那個藥方子,傅寧還沒去抓藥呢,這正月里藥鋪都開得少,人們都秉承著正月里不吃藥的念頭兒,只要不是要命的毛病,那是一口藥都不吃,免得這一年都病歪歪的。

  好在以前抓的那個藥還有幾包,趕緊給熬上,只要喝了藥,姑奶奶就有一天一夜的安寧,到時候就能騰出手來說說啞巴這事兒了。


  傅寧熬了這麼多年藥,那可是熟手兒了,一會兒的工夫屋裡就瀰漫起了藥香。

  坐在爐子邊上,聽著那火噼噼啪啪的響,看著藥鍋里的各種藥材隨著水上下翻滾,他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了。

  啞巴能從偵緝總隊出來,說明警察在她身上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同時也沒有證據說她是個壞人。

  那啞巴為什麼要到他們家來呢?

  以目前這個情況看,難道不應該去肖遠安那兒嗎?

  肖大夫師徒都是醫者仁心,看著她現在這個樣子,大概率是會收留她的,何必來撞他這個南牆呢?

  想不明白的事兒就先擱在一邊兒。

  現在姑奶奶這個情況,啞巴這幾天可能都得在這兒待著,那就乾脆把這個人掌握在自己手裡,看看這幫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藥在爐子上熬著,葛大媽從屋裡出來,剛才她一直幫著姑奶奶給啞巴裹傷來著。

  那女人身上髒兮兮的,真要在這兒待下去,不收拾收拾可不成。

  葛大媽把剛才坐在爐子上的大銅壺提溜進去了,那黑得墨汁兒似的水倒出去三盆了。

  「唉,小寧,那個啞巴也是夠苦的,身上的傷是一道壓一道,瘦得那肋巴扇跟搓衣板似的,看得人心裡難受。」

  她端了熬好的藥進去,一會兒屋裡就傳出了姑奶奶均勻的呼吸聲。

  葛大媽把收拾乾淨了的啞巴帶了出來,自己撣了撣身上的土,說了句什麼就回自己屋裡了。

  這個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了,屋裡就點著一盞小油燈,傅寧坐在桌子邊兒上,啞巴怯生生的站在大屋門口兒。

  她身上穿著姑奶奶的衣服,將將能搭在肩膀上的頭髮洗過了,發尾還濕著。

  傅寧深吸了一口氣,還沒開口,啞巴搶先「咕咚」一下就跪下了,手裡一通兒比劃。

  無外是,自己不會白吃飯,一定會找活兒干之類的。

  「甭說那麼遠,我們姑奶奶現在腦子不清楚,等過兩天她明白過來了再說,你就先跟她一塊兒住吧。」

  傅寧說完,抱著墨點兒就回了自己的小屋了。

  聽著大屋沒了動靜,他也把油燈給吹滅了,摸著黑在炕上坐著,又琢磨了一陣子,輕輕跟墨點兒說了一句,「明兒個我去趟肖大夫那兒,你就看家吧,好好兒看著咱們的東西。」

  等到第二天天一亮,傅寧也不吃飯,急匆匆的就出門兒了,臨走托葛大媽看著點兒那啞巴,別給自己家卷包兒會了。

  雖說家裡窮得叮噹響,那破家也值萬貫呢。

  可等他到了麻線胡同,遠遠兒的就看見一大幫人。

  前頭是好幾個警察,手裡都拿著鐵尺、鎖鏈,簇擁在中間的那個人不就是肖遠安嗎?

  他怎麼披麻戴孝的打扮?

  這警察是逮他來了?

  他犯什麼事兒了?

  後頭跟著幾個穿著體面的中年男人,其中就有那天被叫「六叔」的那個人。

  他們走的很快,沒等傅寧跑到跟前,就呼啦啦的過去了。

  這……

  我還去不去他們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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