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公海。
黑色的海水像煮沸的柏油一樣瘋狂翻滾。
狂風捲起高達數米的巨浪,狠狠地拍打著那艘仿佛被世界遺棄的巨大鋼鐵巨獸。
幽靈打撈船。
「獵鷹三號,保持懸停高度,特戰小隊準備索降!」
武裝直升機的機艙內,紅色的戰術信號燈不斷閃爍。
狂風夾雜著暴雨,順著艙門灌進機艙,打在所有人的臉上。
祁淵站在艙門邊緣。
他沒有穿那種厚重憋悶的防水戰術服。
只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防風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深黑色的戰術馬甲。
狂風吹亂了他的短髮,但那副金絲眼鏡卻穩穩地架在鼻樑上。
透出一股與這惡劣環境格格不入的斯文與冷冽。
冷霜穿著全套的法醫防護服,緊緊抓著機艙的扶手,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作為法醫,她習慣了冰冷的解剖室。
這種在風暴中心索降登船的極限操作,讓她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祁局,你確定要一個人下去嗎?等特戰隊先清空甲板吧!」
帶隊的海警特戰隊長大聲吼道,試圖蓋過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
祁淵沒有回答。
他伸手握住粗糙的速降繩。
【西裝暴徒體質】的肌肉纖維在瞬間鎖死了繩索。
「不用。」
祁淵的聲音低沉而平穩,甚至沒有因為狂風而產生一絲顫抖。
他縱身一躍。
沒有佩戴任何安全卡扣,整個人像是一隻黑色的夜梟。
順著繩索,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恐怖速度。
筆直地墜向那艘在巨浪中劇烈搖晃的幽靈船。
「砰!」
皮鞋穩穩地踩在濕滑的鋼鐵甲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祁淵鬆開繩索,站直身體。
特戰隊員們隨後依次索降,迅速端著突擊步槍,呈戰術隊形散開警戒。
冷霜在兩名特警的攙扶下,最後落在了甲板上。
剛一落地,冷霜就差點吐了出來。
不是因為暈機。
而是因為這艘船上,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的腥臭味。
那是一種混合了死魚腐爛、海藻發酵,以及某種類似強酸燃燒後的刺鼻氣味。
「建立防線!搜索生命體徵!」
特戰隊長打著戰術手語,特警們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然而。
偌大的甲板上,死一般寂靜。
除了風浪的咆哮聲,聽不到任何機器運轉的聲音,也沒有人類的求救聲。
到處都是令人觸目驚心的破壞痕跡。
起重機的鋼鐵吊臂像麻花一樣被擰成了兩截。
幾根足有成人大腿粗的合金纜繩,被硬生生地扯斷,斷口處呈現出一種被巨力撕裂的恐怖纖維狀。
甲板表面的防滑鋼板,更是出現了好幾處深深的凹陷。
就像是被某種體型龐大到無法想像的重物,狠狠地砸過一樣。
但是。
沒有屍體。
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
只有在一些被破壞的設備邊緣,殘留著大片被雨水沖刷得發白的血跡,以及一些碎裂的、帶血的布料。
這艘原本載著幾十名船員的打撈船,就像是一個被遠古巨獸舔舐過的餐盤。
乾淨得讓人頭皮發麻。
「祁局,雷達顯示船艙內部沒有任何熱源反應。」
特戰隊長走到祁淵身邊,聲音有些發緊。
「這太詭異了,就算是海盜劫船,也不可能把幾十個大活人連屍體一起處理得這麼幹淨。」
冷霜提著勘查箱走過來,強忍著噁心,看著地上的一塊碎布條。
「沒有彈殼,沒有爆炸痕跡。」
冷霜的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有些微弱。
「這種破壞力,不像常規武器造成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碾碎了。」
祁淵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端著那個老幹部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在甲板上踱步。
【微觀線索雷達】與【全要素心理側寫】在腦海中全功率開啟。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在這片被暴雨沖刷過的甲板上,切割著每一個肉眼難辨的物理細節。
「合金纜繩的斷裂處,不僅有物理撕裂的痕跡。」
祁淵停在一根斷裂的纜繩前。
「還伴有強酸腐蝕的微觀反應。」
祁淵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猶如深淵般冰冷。
他邁開長腿,走到甲板邊緣那段被徹底扭曲的護欄前。
在這裡。
祁淵蹲下身子。
在【神級夜視】的加持下。
他看到。
在護欄下方的一塊鋼板凹槽里。
積攢著一灘沒有被暴雨沖刷乾淨的、粘稠的液體。
這灘液體在昏暗的光線下,竟然散發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螢光藍色。
就像是某種深海生物體內的發光細胞。
而且。
在祁淵那【神級嗅覺】的感知網中。
這灘藍色黏液不僅散發著那種刺鼻的強酸味。
更夾雜著一股濃烈的、猶如火山口般的硫磺味。
祁淵伸出白淨修長的右手。
沒有戴手套。
直接用食指,在那灘螢光藍色的黏液邊緣,輕輕挑起了一絲。
液體拉出了一條長長的、令人作嘔的粘稠拉絲。
「祁局!別碰!小心有毒!」
冷霜看到祁淵的動作,嚇得臉色大變,趕緊提著勘查箱跑了過來。
「這可能是某種未知的生化病毒殘留,我馬上提取樣本進行化驗!」
冷霜一邊說著,一邊從勘查箱裡拿出試管和鑷子。
準備靠近那灘散發著詭異藍光的黏液。
祁淵看著指尖那藍色的拉絲,感受著皮膚表面傳來的微弱灼燒感。
【西裝暴徒體質】的絕對免疫力,瞬間將這種酸性物質中和分解。
祁淵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酷、充滿暴戾殺意的微笑。
「不用化驗了。」
祁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將一切深海恐懼踩在腳底的絕對霸氣。
「這不是病毒。」
祁淵將手指上的黏液在旁邊的鋼板上隨意地擦了擦。
「這是某種深海大型軟體動物。」
祁淵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護欄外那翻滾的黑色海面。
「在捕食前,分泌出的消化液和含有高濃度硫磺的體表黏膜。」
此言一出。
冷霜和旁邊的特戰隊長同時愣住了,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腦門。
深海大型軟體動物?
捕食?!
把幾十個大活人連骨頭帶肉一起吞了的捕食?!
「祁局,你……你是在開玩笑吧?」
特戰隊長咽了口唾沫,手裡的突擊步槍都快端不穩了。
「什麼烏賊章魚能把合金纜繩扯斷?這特麼又不是拍好萊塢科幻片!」
就在冷霜拿著試管,準備蹲下身去提取那灘黏液樣本的時候。
祁淵的眼底,突然閃過一道猶如極地冰川崩裂般的駭人寒芒。
【神級危險預知】在祁淵的腦海中。
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悽厲的致命紅色警報!
「退後!」
祁淵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甲板上響起。
他沒有絲毫遲疑。
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冷霜防護服的衣領,將她整個人向後用力一扯!
就在冷霜被扯開的那一個零點零一秒內。
「嘩啦——!!!」
一聲驚天動地的破水巨響。
從遊輪護欄外的黑色海面下轟然爆發!
一條猶如水桶般粗細、通體呈現出詭異暗紅色。
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如同倒刺般鋒利吸盤的巨大觸手。
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音爆聲。
像是一條從地獄深處探出的奪命長鞭。
猛地從海里竄出,越過十幾米高的護欄,帶著萬鈞之力。
「轟!」
狠狠地、精準地。
拍碎了那架正在半空中懸停警戒的武裝直升機的起落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