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夠」三個字,就像是在向這片狂暴的太平洋深海宣戰。
祁淵雙腳死死釘在變形的鋼板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夾雜著暴雨和腥臭味的海風。
胸腔高高鼓起。
【西裝暴徒體質】在這一刻,突破了人類生理構造的絕對極限。
「給我,起!!!」
祁淵喉嚨里爆發出猶如遠古戰神般的低沉怒吼。
他那兩條白淨修長的手臂,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種恐怖的形態。
肌肉纖維如同鋼纜般根根暴起,青色的靜脈血管像是一條條盤踞在皮膚下的虬龍。
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骨骼在承受超限負荷時,發出的那種令人牙酸的「咔咔」脆響。
一股難以想像、足以撼動山嶽的狂暴巨力。
順著祁淵的雙臂,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那根水桶粗的變異觸手上。
海面下,那個體型龐大到無法估計的深海巨獸。
突然感覺到了一股讓它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恐怖反拉力。
它引以為傲的深海絞殺力量,在這個兩腳獸面前。
竟然像是一個正在拔河的三歲小孩。
被一股摧枯拉朽的絕對力量,硬生生地、不可抗拒地向後拖拽!
「嘩啦——!!!」
在全場特警和冷霜驚恐萬狀的注視下。
一幕足以載入人類對抗怪獸史冊的震撼畫面,在甲板上上演。
那根布滿倒刺、長達十幾米的暗紅色粗大觸手。
竟然被祁淵憑藉著純粹的肉體力量。
像拔蘿蔔一樣,從那翻滾的黑色大洋深處,一寸一寸、硬生生地給倒拔了上來!
大量的海水混合著螢光藍色的強酸黏液,從觸手上如瀑布般灑落。
砸在甲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兩名被觸手捲住的特戰隊員,早就被這股猶如兩列高鐵對撞般的角力給震暈了過去。
隨著觸手被拉上甲板,他們也脫離了致命的海水邊緣。
但深海巨獸顯然不甘心就這麼失去獵物。
它在海面下瘋狂地翻滾,剩餘的觸手狠狠地拍打著遊輪的船殼。
試圖利用自身數百噸的體重,將祁淵連人帶船一起拖入深淵。
「想跟我玩拔河?」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被雨水打濕的金絲眼鏡。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殘忍的冷笑。
「我成全你。」
祁淵沒有鬆手。
他將那根粗壯的觸手,死死地卡在自己的左肋下。
雙腿在甲板上再次發力。
然後。
他伸出右手,五指猶如五把鋒利無匹的鋼刀。
狠狠地插進了觸手中段,那一層最厚實、連步槍子彈都打不穿的變異角質層里。
「撕啦——!」
伴隨著一聲駭人、仿佛是撕裂了一大塊重型帆布的恐怖悶響。
祁淵的雙手,一上一下。
在【西裝暴徒體質】的終極物理碾壓下。
他竟然,硬生生地。
將那根堅韌無比、水桶粗細的變異觸手。
從中間。
活生生地扯成了兩段!
「噗嗤!!!」
漫天飛舞的螢光藍色血液,如同噴泉般從斷裂的觸手中狂噴而出。
甚至濺到了十幾米外特警們的防彈盾牌上。
一股濃烈到極點的硫磺惡臭,瞬間瀰漫了整個甲板。
「嘶——昂!!!」
海面之下,傳來了一聲比之前更加悽厲、更加痛苦萬分的沉悶嘶吼。
那聲音里,充滿了對這個陸地生物的極度恐懼和不解。
失去了一段觸手的深海巨獸,再也不敢有任何逗留。
它龐大的身軀在海面下瘋狂地攪動著海水。
帶著無盡的痛楚和恐懼,像是一頭喪家之犬。
迅速地潛入了那深不見底的太平洋海溝之中,徹底消失了蹤影。
只有海面上那一圈圈巨大的、泛著藍光的漩渦。
還在昭示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肉搏戰。
「撲通。」
兩名昏迷的特警,隨著半截被扯斷的觸手,掉落在了甲板上。
安全了。
暴風雨依然在肆虐。
但甲板上,卻陷入了一種比風暴還要壓抑的絕對死寂。
所有的特戰隊員,包括身經百戰的隊長和法醫冷霜。
全都像看怪物一樣,死死盯著站在暴雨中的祁淵。
他們的大腦已經完全無法處理剛才看到的畫面了。
徒手!
沒有用任何刀具或者機械設備!
就靠著一雙手,把一條連子彈都打不穿的深海變異觸手。
硬生生地扯斷了?!
這特麼是人類的臂力嗎?!
這簡直是把超級賽亞人搬到了現實世界!
祁淵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掉在腳邊的那半截還在微微抽搐的噁心觸手。
臉上沒有絲毫的得意,甚至還帶著一絲嫌棄。
他抬起雙手,甩了甩手上沾滿的那種螢光藍色黏液。
那種黏液帶著極強的腐蝕性,但他白淨的皮膚卻連一點紅印都沒有留下。
「祁……祁局……」
特戰隊長咽了好幾口唾沫,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結結巴巴地走過去,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你……你沒事吧?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一條稍微大點的泥鰍罷了。」
祁淵慢條斯理地從戰術馬甲的口袋裡,掏出那方純白的絲綢手帕。
仔細地擦拭著手指縫裡的藍色黏液和海腥味。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這艘死氣沉沉的幽靈打撈船。
【微觀線索雷達】敏銳地捕捉到了。
在船體最下方的某個區域。
傳來了一陣微弱、卻又雜亂的心跳聲和金屬碰撞聲。
那絕不是老鼠或者機器發出的動靜。
那是人類被極度壓抑的呼吸聲。
「這船上的活人,並不全都被那條泥鰍吃光了。」
祁淵將擦髒的手帕隨意地扔在甲板上。
他轉過頭,看著依然處于震驚狀態的冷霜和特警們。
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靈魂都要為之戰慄的冰冷殺意。
「海神工業的這幫雜碎,不僅玩生化毒氣,現在又開始玩基因突變的深海巨獸了。」
祁淵走到通往船艙內部的一扇厚重防水金屬門前。
他沒有去摸門把手,而是握緊了拳頭。
「看來。」
祁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足以碾碎一切深海恐懼的絕對霸氣。
「這船底下,不僅藏著個大傢伙。」
「還藏著一群喜歡餵大傢伙的老鼠。」
「砰!」
祁淵一腳踹開了那扇厚重的防水金屬門,門軸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一條通往幽暗底艙的深邃通道,出現在眾人眼前。
祁淵端起那個老幹部保溫杯,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走吧。」
祁淵冰冷的聲音在通道里迴蕩。
「跟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