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動力的武裝潛艇,像是一具冰冷的黑色鋼鐵棺材,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下隨波逐流。
指揮室里,刺耳的紅色警報聲連成了一片。
「動力系統徹底癱瘓!備用電池正在快速流失!」
操作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雙手在鍵盤上胡亂地敲擊著。
「這不可能!那個怪物還在往我們這邊游!」
財閥首腦癱在艦長椅上,領帶已經被他扯歪了。
他那張平時總是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是一張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死人面具。
「開火!用近防炮把他打碎!快!」
首腦歇斯底里地大吼,唾沫星子噴在屏幕上。
「老闆,近防炮是針對海面目標的,在這個深度根本無法啟動啊!」
操作員絕望地轉過頭。
就在這時。
潛艇指揮室側面那面厚達十厘米的特種防彈耐壓玻璃外。
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仿佛有什麼東西貼在上面的「咚咚」聲。
首腦和所有船員的身體猛地一僵,機械地轉過頭,看向那面玻璃。
在深海幽暗的光線下。
一張溫文爾雅、戴著金絲眼鏡的東方男人的臉,毫無徵兆地貼在了耐壓玻璃的外面。
祁淵的頭髮隨著海流微微飄動。
那件破爛的白襯衫在海水中鼓盪,透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在這水壓足以將鋼鐵壓成紙片的五十米深海。
他不僅沒有窒息,沒有被壓扁。
甚至還有閒心,隔著玻璃。
對著裡面那些嚇得魂飛魄散的財閥高層,露出了一個極度溫和、猶如死神查房般的微笑。
「啊——!!!」
首腦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嚇得連人帶椅子直接翻倒在地。
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爬,仿佛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夢魘。
「怪物!這是魔鬼!快!關閉防水隔斷門!把指揮室徹底鎖死!」
他瘋了一樣地下達著指令。
仿佛只要躲在這層造價高昂的耐壓殼裡,就能逃過那個水下惡魔的審判。
玻璃外。
祁淵沒有去管裡面那些人的驚恐。
【微觀線索雷達】在他的視線里,將這面由複合聚碳酸酯和石英砂鍛造而成的耐壓玻璃。
進行了一次分子級別的透視解析。
「抗壓強度很高,設計得不錯。」
祁淵在心裡默念,身體在海水中調整了一個發力的姿態。
「可惜,你們忽略了深海壓強的物理疊加效應。」
這面玻璃在潛艇內部氣壓和外部水壓的平衡下,確實堅不可摧。
但只要在這個平衡的臨界點上,施加一個足以破壞其分子結構的單點爆發力。
大自然那恐怖的海水壓強,就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超級稻草。
祁淵微微弓起腰腹。
【西裝暴徒體質】在這一刻,迎來了它在深海環境下的終極綻放。
周圍冰冷的海水,似乎都被他肌肉瞬間膨脹產生的高溫。
煮沸了一般,冒出了一串串細密的微小氣泡。
祁淵的右臂向後拉伸到了極致。
猶如一張蓄滿力量的破甲強弓。
「我這人。」
祁淵在心裡冷冷地說道。
「最討厭別人拿活人做實驗。」
他的右拳。
帶著在海水中硬生生撕裂出一條真空通道的悽厲音爆聲。
狠狠地、毫無保留地。
轟擊在那面特種防彈耐壓玻璃的正中央!
「轟——!!!」
一聲沉悶到極點、仿佛要在人的腦海里炸開的巨響。
在深海中沉重地擴散開來。
潛艇指揮室里的所有人,都感覺耳膜一陣劇痛,甚至有鮮血從耳窩裡流出。
他們驚恐萬狀地看到。
那面號稱連深水炸彈的衝擊波都能抗住的耐壓玻璃。
在祁淵那隻看似白淨的拳頭轟擊下。
並沒有被直接打穿。
而是以祁淵拳頭接觸的那個點為中心。
發出了「咔咔咔咔」令人毛骨悚然的玻璃碎裂聲。
一道道細密的白色蜘蛛網裂紋,瞬間布滿了整面巨大的玻璃!
「不……不要……」
首腦趴在地上,看著那些蔓延的裂紋,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他知道這這意味著什麼。
耐壓艙的物理平衡,被徹底打破了。
接下來的事情,已經不需要祁淵再動手了。
大自然,會教這些自以為是的高科技罪犯做人。
「砰!!!」
在外界那恐怖深海水壓的瘋狂擠壓下。
那面布滿裂紋的耐壓玻璃,終於承受不住這降維打擊般的物理重壓。
轟然向內碎裂、崩塌!
「嘩啦——!!!」
成千上萬噸冰冷、黑暗的太平洋海水。
猶如一頭狂怒的深海巨獸。
順著那個被轟開的缺口,帶著摧枯拉朽的毀滅力量,瘋狂地倒灌進潛艇的指揮室內!
「啊——救命!咕嚕咕嚕……」
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鐘,就被洶湧的海水徹底吞沒。
那些高精密的電子儀器在海水中瞬間短路,爆出大片刺目的電火花。
財閥首腦和他的手下們。
在湧入的海流中,像滾筒洗衣機里的衣服一樣被無情地撕扯、翻滾。
他們引以為傲的基因科技,他們那視人命如草芥的跨國財閥傲慢。
在幾十米深海的恐怖水壓面前。
顯得是那麼的可笑和不堪一擊。
首腦在絕望的窒息中,眼前的世界越來越黑。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
他看到那個穿著破爛白襯衫的男人,正隔著倒灌的海水,冷冷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堆即將沉入海底的垃圾。
祁淵沒有在海下多做停留。
這艘潛艇的內部結構已經被海水徹底摧毀,它將帶著海神工業那些見不得光的罪惡。
永遠地長眠在馬里亞納海溝的黑暗深處。
祁淵雙腿猛地一蹬潛艇的外殼。
猶如一枚上升的火箭,順著浮力,向著海面極速衝去。
「嘩啦!」
祁淵破水而出,呼吸了一口夾雜著暴風雨氣息的新鮮空氣。
「祁局!祁局在那裡!」
天空中,一架國際刑警的救援直升機已經發現了他的蹤跡。
探照燈的光柱死死地打在祁淵的身上。
一條救援繩索被迅速放了下來。
祁淵單手抓住繩索。
伴隨著直升機的轟鳴聲,他被穩穩地拉上了機艙。
機艙里。
趙虎和特戰隊長看著渾身濕透、白襯衫已經碎成布條的祁淵。
全都像看神仙一樣,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剛才在雷達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艘潛艇是怎麼失去動力,又是怎麼瞬間被海水壓碎沉沒的。
雖然他們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人類能辦到的事。
但事實擺在眼前。
這位特調局的活閻王,真的在沒有任何裝備的情況下,徒手把一艘武裝潛艇給拆了!
祁淵站在機艙里。
他推了推那副奇蹟般沒有掉落的金絲眼鏡。
從趙虎手裡接過一條干毛巾,隨意地擦了擦頭髮上的海水。
然後,他伸出左手,從滴水的褲子口袋裡。
掏出了那個一直形影不離的老幹部保溫杯。
祁淵看著保溫杯。
眉頭微微皺起,那張斯文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極度嫌棄的表情。
他擰了擰濕漉漉的白襯衫,試圖把水擠干。
然後。
祁淵抬起頭,看著滿臉敬畏的趙虎。
語氣裡帶著一種接地氣的、鹹魚輔警對個人物品損壞的心疼。
「這太平洋海水的鹽分太高了。」
祁淵嘆了口氣。
「我的保溫杯,底座都生鏽了。」